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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一百零八章·秩序

阿七是半夜回来的。

没有敲门，也没有喊人。陆七八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推门便见阿七站在月光里，仍穿着被押走时那身灰布短打，衣襟皱乱，脸上有灰，眼睛却亮着。

「陆姑娘。」

「你没事？」

「没事。」阿七顿了顿。「闻先生没为难我。吃的喝的都有。就是——不让走。」

陆七八确认她没有受刑，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些。

「进来。」

阿七跟着进屋。看到贺长风坐在火塘旁边，左肩的包扎又歪了——他自己没管。阿七站住了，低头叫了一声：「贺先生。」

贺长风抬眼看她，眼底的灰散了一点。

阿七在门口蹲下来，先烤了烤冻僵的手。

「闻先生还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

「他说，铁匣只是第一件。等你从雪线上活着回来，他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谢停云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倚在门框上冷笑。

「他果然打不开。」

陆七八却没觉得轻松。铁匣在闻彻手里，密库的位置也在闻彻手里。她虽然留着碎玉和开启次序，却已经被那个人拴在了下一场交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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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里的火重新燃起来了。贺长风添了柴，动作很慢——左肩用不上力。

阿七去烧水。陆七八坐在桌前，把柳三娘的名单摊开。

六十三个人，记着名字、籍贯、入渡年份、经手银两和备注，有些墨迹已经晕开。闻彻说，其中有一人，贺长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的左手食指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往下划。

刘大山。青州。天启三年。一百二十两。备注：码头接应，冬运冰期。

王寡妇。潍县。天启五年。八十两。备注：暗桩，已故。

赵老四。德州。天启七年。二百两。备注：漕兵内线。

都是普通人——管账人、码头接应、暗桩、漕兵、小商贩。

翻到最后一页。

一个名字被反复圈了三次。

陆七八的手指停住了。

谢停云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认出来了。

「你认识？」陆七八问。

谢停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