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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九十五章·闻彻

翻过山坡，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不是那种有人烟的村子——是废村。几间土房塌了屋顶，院墙倒了半截，井口被杂草盖住。村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空了半边，但枝头还挂着几片枯叶。

贺长风停在村口。

"到了。"他说。

"人在哪？"陆七八问。

"等。"

"等多久？"

"他说午时。"贺长风看了看天色。太阳在头顶偏西的位置。"快了。"

三个人走进村子。阿七留在村口——她没跟进来，站在老槐树旁边，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桩。

陆七八跟着贺长风往里走。废村不大，十来间土房，大部分塌了。但有几间没塌的——门板是新换的，钉了铁条。窗框上糊着纸，纸是新的。

这里最近有人用过。

她在一间屋子的外墙上看到了一块木牌。

不大，巴掌宽，半臂长。钉在门框旁边。木牌上刻了三个字——"天枢阁"。下面一行小字，墨迹褪了大半，但还能认出来："人过留名，货过留册。"

陆七八停住了。

"这是什么？"她问。

贺长风回头看了一眼。

"天枢盟的哨卡。"他说，"每个渡口、每个驿站、每个官道交叉的地方都有。查路引、查货物、登记造册。"

"废村也有？"

"废村原来是驿站。"贺长风说，"闻彻设卡的时候不挑地方——有人走的路就设。后来驿站废了，木牌还在。"

陆七八走到隔壁屋子。门虚掩着。她推了一下——门板上的铁条锈了，但还能动。

屋里是空的。地上有一层灰。靠墙的地方有一排木桩子，齐腰高，钉在地上，每个桩子上拴着一根绳子。绳子头磨得发亮。

她蹲下来看。绳子的长度刚好够一个人坐下来，但站不直。

"拴人的？"她问。

贺长风没回答。

"拴人的。"陆七八自己确认了。她站起来，往里走了一步。角落里有个破碗，碗里发黑的痕迹——不是饭渍，是药。

"路过的人不登记，就拴在这？"她问。

"不登记的——"贺长风的声音很轻，"先拴。问清楚了再放。问不清楚的……"

他没说下去。

陆七八退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排空荡荡的木桩子。

她又往别的屋子看了一眼。另一间屋里，墙上有字。不是刻的，是用指甲或石子划的。歪歪扭扭，只有几个字能认出来——"冤""北凉""家在"。

后面的字划到一半断了。像是写字的人被拖走了。

"这就是闻彻的秩序？"陆七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硬。

贺长风看着她。

"这只是哨卡。"他说，"大的——在北边。雁门关外有铁笼子。"

"铁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