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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一百零九章·部分真相

药是早上吃的。

谢停云给的三包——褐色、白色、灰绿。跟渔翁的配方一样，跟老鬼给的也一样。陆七八用左手把它们碾碎，混在温水里，一口喝下去。

药苦得舌头发麻。药力却渐渐散向四肢，右肩那块死肉似的地方有了细微针刺感——是活过来的痛。

她试着攥紧右手。仍没知觉，指尖却似乎暖了一点。

「多久起效？」谢停云在旁边看着。

「温别鹤说半个时辰。」

他们等了半个时辰。陆七八站起来，试着走两步。右腿膝盖还是发软，但比昨天好了一点。右臂仍然垂着，但肩关节那里不再是纯粹的冰——有了一丝温热。

「能走多远？」谢停云问。

「今天不行。」陆七八实话实说。「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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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据点很安静。贺长风一早便去了北边，大概是确认阿七获释、沿途没有埋伏。他一向不解释，只把该做的事做完。

谢停云在院子里磨刀。不是他的刀——是据点里找到的一把旧砍刀，刀刃锈了。他用磨石一下一下地蹭，声音单调。

陆七八坐在屋里，把柳三娘的名单摊在桌上，从头复核。

名单共六十三人，比柳一梭早年的旧册多出二十六名后加入的暗桩、接头人与联络人。

她把名单上的人按年份分组。

天启三年到七年：三十七人，是渡口最早的核心，负责联络船队、转运货物、打点关卡。

天启八年到十二年：新增二十人。备注里开始出现"顾家""北凉""盐铁"等字眼。顾氏介入了。

天启十三年以后：六人。这批人的备注最奇怪——有人的备注只有一个字："撤"。

「撤」是退出、灭口，还是被清理？墨迹很重，显然是刻意标注。

她又翻到另一个"撤"字。这个人叫孙大川，青州人，天启十四年入渡，备注"撤"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已故。"

已故——怎么故的？

她继续翻。第三个"撤"——周铁嘴，德州人，天启十五年入渡。备注只有"撤"，没有"已故"。

活着还是死了？

她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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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贺长风回来了。

他没说去了哪，靴边却沾着北边河床特有的黑泥。

他在火塘边坐下来，添柴。左肩的包扎比早上更歪了。

「你该重新包一下。」陆七八说。

「不用。」

「血又渗出来了。」

「止住了。」

火光下，他颧骨更凸，眼窝更深。重逢至今，他像被心事烧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