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93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九十三章·据点

天亮了。

陆七八是被冻醒的。

后半夜气温降得很厉害。她靠在墙角睡了一觉——不算睡，是半昏迷半清醒地挨过去的。她用左手把自己的披风裹紧了些，但寒气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从骨头缝里。

贺长风睡在桌子旁边。阿七睡在门口。两个人都没怎么动。

陆七八站起来。腿也僵了——寒气已经蔓延到大腿。她跺了两下脚，血回流时像针扎一样疼。

她走出屋子。

白天的雁回寨比夜里更清晰。她绕着寨子走了一圈。柳一梭教过她：到了一个地方，先看地形。

寨子不大。内院有三间屋子，外院有两间，加上一个马棚和一个灶房。马棚里有干草——不是陈年枯草，是相对新鲜的。灶房里有铁锅、水缸、柴堆。水缸里有半缸水，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她砸开冰面，用手捧了一口水。很冷。但至少能喝。

回到内院时，她注意到一件事——

寨子东面的围墙有一段是新的。

不是全新的，但比其他的部分要结实。石头之间的缝隙被泥填过，木头也换过。有人修缮过这段围墙——而且是不久前。

她在围墙前面蹲下来，看地面。

地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有布鞋印、草鞋印、还有马蹄印。马蹄印不大——是矮马，不是战马。

最近几天有人来过，而且不是路过。

陆七八站起来，回到屋里。

贺长风已经醒了。他坐在桌前，把那叠信重新整理了一遍，按大小和纸张分类。阿七在灶房方向，应该有东西在锅里煮。

"东面的围墙修过。"陆七八说。

贺长风没抬头。"嗯。"

"最近几天有人来过。"

"嗯。"

"什么人？"

贺长风终于抬头看她。"你为什么问？"

"我想知道我跟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贺长风放下手里的信。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来的人是北边的猎户。"他说。"三个。住在山那边。他们帮我送消息。"

"送什么消息？"

"路况。天枢盟的动向。北凉军的调动。"

"你给他们什么？"

"钱。粮。药。"

陆七八站在那里。

陆七八想起清溪卡那个替柳一梭传消息的老船夫。不渡说过，越是简陋越安全。贺长风用的是同一套办法：猎户、船夫、老农都不惹眼，也不容易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