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92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九十二章·旧地

那座像兽的山越来越近。

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山。是一座寨子——建在两座山之间的隘口上，用石头和木头垒成的围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围墙后面有几间屋子，屋顶塌了，露出黑乎乎的梁架。

贺长风在寨子外面停下。

"到了。"他说。

陆七八抬头看。寨门已经烂了，只剩两根歪斜的木桩。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三个字：雁回寨。

"雁回寨。"贺长风说。"十五年前就废弃了。"

他走进去。步子没停，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陆七八跟在后面，边走边看。围墙上有箭孔，寨子四角留着哨台残基，青石板缝里长满荒草。这不像普通的水匪寨子：易守难攻，视野开阔，后方还留着退路。

"这里以前是水匪的地盘。"阿七在她身后低声说。"后来被北凉军扫了，人就散了。"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阿七没说话。

贺长风穿过寨门，走进内院。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口长了青苔。他从井边走过，推开一间屋子的大门。

门开了。

陆七八以为里面会是空的——满地灰、蜘蛛网、老鼠屎。但不是。

屋里桌椅柜子俱全。桌上的油灯还能点，柜顶的灰也很薄，显然有人偶尔回来收拾。

"你常来。"陆七八说。不是问句。

贺长风没否认。

他从柜子后面摸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有一叠纸。他把纸摊在桌上。

陆七八走过去看。

是地图。

北边的地图画得极细，山河、道路、城镇一应俱全。上面另有许多记号：红点、蓝圈和交叉线。贺长风伸手点住一处红点。

"北凉军粮道。"他说。

手指移到另一个红点。"天枢盟暗桩。"

再移。"顾氏货栈。"

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南到北，穿过雁门关，绕过清河镇，一直延伸到更北的地方。这条线上标了十几个点，每个点旁边都写了日期。

陆七八认出了其中几个日期——那是贺长风在北边活动的记录。有些日期是三年前的。有些是半年前的。最晚的一个是上个月。

"你在北边——"陆七八的声音发紧。"多久了？"

贺长风看着地图。"三年。"

"三年。"陆七八重复了一遍，手指沿那条线慢慢划过，"这些暗桩、联络点，还有粮道，都是你这三年布下的？"

"不是我建的。"贺长风说。"有些是旧的，我在用。有些是我新设的。"

"谁帮你？"

贺长风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