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月光被云遮了一半,又露出来。
"为什么这么做。"
"嘿嘿,为什么吗。"切原低声笑了,抬起手臂,用力挡住自己的眼睛,没了往日的幼稚纨绔,"老子就是看不惯了。“
“看着那个无情的女人没心没肺地走在另一个人身边,看着部长每天面色如常地和我们说笑,看着原本亲密无间仿佛世界毁灭也分不开的两个人变成两条平行线,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说到最后,声音哽住,少年猛地翻身坐起来,手指死死揪住自己海藻般的头发,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几滴什么落在地面上,瞬间晕开成深色的水渍。
他在黑暗中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我们算什么啊,真田!我们四个的回忆,算什么啊!"
被她,被他们,否定了,遗忘了,埋葬了。
……
"站住!赤也!围巾!"
一身酒红色洋装的小姑娘,在立海大的林荫道上努力追上前面海藻短发的小男孩。
切原回过头,一脸不耐烦地大吼:"烦死了!你这个——"
"追上了。"小姑娘完全听不见他说什么,哼哧哼哧地把手里那条厚厚的羊毛围巾强行绕到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太长了,尾巴拖到少年的膝盖。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弯起了眼睛。
在他们身后,美人和小黑面神缓步走来。
"阿斐,回去休息吧,切原等着你来立海大好好管他。"美人说着伸手就要揉她的红发,小姑娘灵活躲开,冲他吐了吐舌头:"才不要!"
接着,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板着脸的真田:“喂!真田君!你不是很喜欢赤也吗?那麻烦你帮我照顾他哟!”
"诶??副部长……喜,喜欢……?"某海带指着自己的鼻子,吓得倒退了两步,震惊地看着真田,真田双手抱臂,站得像一尊巍峨的黑塔,不动如山。
小姑娘叹气,哥哥这个最好的朋友似乎一直不太喜欢她,几乎不搭理她那些天马行空的话。
沮丧之际,却听得那人嘴里发出一个极小的音节。
"嗯。"
随后看似自然地将她肩上那个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巧克力色洋装小背包摘了下来,单肩挎在自己身上。
偏偏他一脸要命的正经,继而走到切原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背包带。
切原惊得跳起来:"副部长!谢谢你的爱护!不用了!"
"给我。"
"我不会喜欢你的啊副部长!"
"太松懈了。”
小姑娘没忍住,窝在自家哥哥怀里笑得死去活来,笑声在神奈川清晨凉凉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美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低头看了看笑得不成样子的姑娘,伸手将她那只微凉的左手轻轻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五指慢慢收拢。
小姑娘笑声几不可察地一顿,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然后,她也收紧了手指,小小的指头认真地贴上哥哥的指缝,一个一个,对上去。
那年他们都没有现在高,那年所有的烦恼都只要一根围巾就能绕回来,那年世界还没有四分五裂。
后来立海大的训练场旁少了一个人,后来切原赤也再也没有穿过那条围巾,后来真田每次走过甜品店都会把步子放慢一点点,只慢一点点,让人看不出来。
后来幸村精市撤掉了阳台上所有的画架,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那个曾经能临摹出整个神奈川的天才,再也无法面对画布。
只要一落笔,就会不受控制地调出的那一抹刺痛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