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新世界未来篇讲的什么 > 宫城落尽千秋业 恩怨消融见柔肠(第1页)

宫城落尽千秋业 恩怨消融见柔肠(第1页)

南北战事爆发之初,陶朝上下皆持乐观之态。文武军民皆笃定,本朝坐拥中原千里沃土,底蕴沉厚,兵甲齐备,对阵初兴未久的华朝,定然稳操胜券。人人翘首期盼王师南下,一战肃清南疆边患,彻底断绝华朝蚕食民心、耗损国本的隐患。

华朝接获战报,中枢似早有所料,循章调度,从容铺排。反倒是举国民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新政方才换来的数年安居乐土,众人皆恐被大陶兵戈打碎。是以华朝百姓自发响应,争相捐粮运草、筹措物资,青壮年纷纷弃耕从戎、奔赴前线。朝堂各司通力协作,军械粮草昼夜不息输送军营,三军将士人人士气高昂、战意滔天,皆愿拼死守护家国新政、守住现世安稳。

两军交锋之初,陶朝兵马尚且能僵持对峙、互有胜负。可短短数月,战局便极速逆转。

半年时间不到,华朝就以摧枯拉朽之势,长驱北上。陶朝前线军心溃散、节节败退。沿途州县,或望风归降,或一击即溃,将士疲于奔命、粮草屡屡断绝,诸多关隘不攻自破,陶朝半壁江山转眼沦陷。

华朝大军沿途收纳流离陶朝子民,推行分田安民新政,凡政令所及之处,万民倾心归附,踊跃投身行伍。不到一年时间,便兵戈直抵长安城,这座巍巍陶朝帝都,终被层层围困。

城头风声萧瑟,城外旌旗遍野、铁马如云,华朝军阵森严、气势滔天。城内陶朝禁军固守,百官惶惶、民心动荡。

然而孙艾并未下令即刻擂鼓攻城。大军在城下扎下连绵营寨,死死守住所有进城通道。

帐下众将纷纷请战攻城,孙艾却摇摇头,“大军得以长驱直入兵临长安,靠的不是刀兵,而是百姓渴求均田、盼望太平的心。倘若贸然强攻,战火席卷都城,先前积攒下的民心便会动摇。如今重兵环伺,暂且按兵不动。你们只需扼绝内外粮运,广置流民收容之所,时日一久,城中饥民自会开城纳降。”

自此长安陷入无声围困。

长安被围第七日,城内米价一路疯涨至战前二十倍,市井饥民哀嚎不绝。沈樽下旨开东市常平仓,调拨官米平价投放市面,暂且稳住一时乱象。

可官仓存粮终究有限,仅撑得一月便告罄。断粮消息传开,城中再无半分安稳,积压多日的怨愤彻底爆发,百姓成群结队涌上街头暴动。城内世家朱门尽数紧锁宅门,高墙之内囤积满仓粟米,却无一家肯分粮接济平民,只冷眼旁观坊巷饥馑动乱。

夜色如墨,寒风吹得承天门城楼的龙纹旗猎猎作响。沈樽站在雉堞之后,整座长安城尽收眼底。

四下再无往日帝都的静谧,一处处火光从坊间窜起,枯枝、废弃木架被饥民点燃,赤红烈焰撕开黑夜,把半边天幕烧得透亮。浓烟滚滚扶摇而上,混着街巷里哭嚎、怒骂、争执的嘈杂声,顺着风卷上城楼,冲进他的耳中。

而遍布朱门府邸的永兴坊、太平坊、安仁坊,索性将坊门锁上。那里没有火光。没有骚乱。有的只是高到足以挡住任何人攀爬的院墙,和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的心底一片冰凉。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早已输得精光。

万般无奈之下,他对守城将领传下旨意,明日卯时禁军撤去防线,打开长安城门,献城归降。

口谕落下,风卷着城楼外的烟火呼啸而过,吹散了他最后一丝帝王威严。折腾月余的死守,徒留挣扎的笑柄。

沈樽拍了拍雉堞,城墙依旧坚固,可惜再也护不住大陶的江山了。

他转身走下城楼石阶。皇宫夹道寂寂无声,宫灯昏黄摇曳,沿途宫人皆垂首屏息,不敢抬头直视帝王面容,整座皇城死寂一片。

他既不仓皇,也无颓败,步履平稳地一步步走向永乐殿。

通传的声响惊动了内里静坐的人影。看到沈樽的那一刻,沈初眼眶唰地红了,泪珠毫无预兆滚落脸颊。

“父皇。”她声音轻颤,带着未能藏住的哽咽。

沈樽走到她面前,从袖中掏出绢帕递与她,柔声安慰道:“吓坏了吧?不用怕,是你母亲回来了。”

沈初接过手帕的手,突然一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皇的脸,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父皇,明天女儿出城去劝劝母亲?”

“不用,如今长安城乱作一团,你就乖乖呆在这里,等你母亲来找你。”

沈初不明白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她细问,就听沈樽又道:“其实你母亲出宫后,一直在给你写信。是父皇怕你看了,想离开这里去找她,才都扣下了。你别怨她,也别恨父皇。”

沈初终于忍不住,扑进沈樽的怀里大哭起来。

沈樽僵在原地。

自女儿及笄后,他们便再没有过这样亲昵的接触。女大避父,君臣之别,那些他奉守了大半生的规矩,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先一步困住了他的手脚。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她轻轻推开的。可他没有。他低头看着女儿埋在自己胸口,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手缓缓覆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力道极轻,带着克制的温柔。

罢了。这一生被规矩束缚得够久了。久到连抱一抱自己的女儿都要犹豫。久到差点忘了自己还是她的父亲。

哭声渐止,沈初看着也红了眼眶的沈樽问道:“父皇,你还怪母亲吗?”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