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去过人间吗?”玲珑的眼睛很大,灵动得像刚开的红花:“人间可好玩了,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特别是一家名叫潇湘阁的馆子,菜好吃,说书先生更是一等一的好。”
神仙也对未知的地方兴趣十足吗?百秽与玲珑不同,她在人间走过两遭,戏文什么的,她觉得最是无趣,还是与沈太公拌嘴来的有意思些。
不过她并不想扫玲珑的兴致,特别是对上水汪汪的眼睛时:“那我可得尝尝有多好吃。”
“叫上我哥吧,带他这个老古板见见世面。”玲珑心血来潮。
去到人间时,天上已然是一弯月色。
这夜恰好赶上人间的上元节。弱柳抚江面,灯红起涟漪。
此番他们去的是京城,与湘江不同,京城无疑是人来人往,纸碎金迷的。纵使是湘江最热闹的红楼边上,也没有这摩肩接踵的场面。
玲珑拉着她,轻车熟路来到了一家菜馆。门前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的人脸上无不洋溢着惬意,抬头看去,方方正正的牌匾上,大师的提笔挥洒如墨,三个大字赫然凌空:潇湘阁。
只听一声吆喝,三人的目光便齐聚于门前的小厮身上:“各位客官,今儿我们潇湘阁唱新戏,定能一饱眼福。”
玲珑抛去个钱袋子,熟稔地说:“二楼雅座,三位。”
小厮稳稳当当接住了钱,在手中掂量了几下,贼兮兮地:“好勒,二楼三位贵客。”
百秽和玲珑热闹的议论着这出戏,二身后跟着的长生却沉默寡言,一言不发。
直到玲珑问:“这新戏叫什么——”
还没等小厮回答,跟随在后的长生脱口而出:“《锁麟囊》。”
百秽偏头过来,眼底浮上一丝疑惑。
他是何时知道这出戏的?
“这位公子真是慧眼识珠,正是那出《锁麟囊》。”小厮低头哈腰,恭恭敬敬地介绍:“瞧姑娘和公子三人对戏也是有几分了解,这出《锁麟囊》啊,我们可是请了名角儿来唱。”
长生面色静如湖水,只淡淡地对二人笑道:“走吧,去瞧瞧。”
小二引他们上了楼,那一桌正对着戏台,此时的戏早已唱了一半,台上的人穿着绫罗衣裳,掐着古雅的指,拿捏着雅致情态,只唱到一句:
“这都是神话凭空造,自把珠玉夸富豪,麟儿岂有神送到,积德才生玉树苗。”
那花轿上的主人公,一脸娇嗔,只轻轻送出一物,使唤婢子送给了那出哭丧着脸的另一位新娘子。
玲珑撑着脑袋,随着韵律摇摇晃晃,偶有几处看不懂的地方,总会偏过脑袋,询问身边二人。
她一脸娇俏,问道:“这故事讲了什么嘛?”
这是场没头的戏,断了片,百秽也是不知所云,不知所措地摇了摇脑袋。偏头看去时,她才发现玲珑已经玩起了桌上的瓜子儿,开始数它们的个数。
数着数着,就打起了哈欠。
而旁桌的几个姑娘却痴痴地笑了,隔着屏风,声音悠悠地飘来:“《锁麟琅》讲的是个好人好报的故事,其他的,便请姑娘和公子小心认真瞧着,留着些好奇心罢。”
那边的姑娘掩着帕子,传来阵阵娇笑声。
那戏台上形形色色的人的影子映入玲珑的眼眸,她见那薛湘灵赠赵守贞无价之宝,良善若此家中却突发变故,枝头凤凰坠入泥地化作云泥。
不得不低下曾经的骄傲,去做一个保姆。
百秽不禁心头一颤,眼瞧着眼前的玲珑,却早是一副困乏之态,她瞧见百秽的目光,这才揉了揉迷离的双眼,使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明开来:“这场戏比不上以往的,当真是无聊、没趣儿。”
长生见到此番情景,扬了扬首,笑道:“那你喜欢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