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晨光找你,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让他来的?我问。
刘洪峰的嘴巴张着,一脸为难:李局,这个……我真不知道。他就是自己来找我的,说现在干农药挣钱,我想着,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瑞豪被抓了,企业确实受影响,就……就答应帮忙协调了。
我看着他,看了大概有十秒钟。
刘洪峰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知道,他没说实话。商晨光一个光曌的董事长,凭什么找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安排会见?没有上面的人打招呼,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刘洪峰不说,八成是保护某人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在证据没有到位之前,很多话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但是他已经松口了。承认了商晨光找过他,这就够了。
洪峰,你说出发点是为了坤豪农资,是为了工作。我把话接过来,这个出发点,我信。但是你要明白,出发点再好,也不能违反规定。你安排胡晓云见毕瑞豪,这就是违纪,再加上商晨光,不难让人多想!
刘洪峰没说话。
还有,我看着他,你刚才说,商晨光找你,是为了拉坤豪一把。那我问你,光曌收购坤豪,价格是多少?是不是低于市场价?毕瑞豪为什么不签字?是不是因为价格太低?这些问题,你考虑过没有?
李局,这些商业上的事,我不太懂。我就是想着,把生产恢复了,工人有饭吃,就行了。
洪峰啊,你是老公安了,怎么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我摇了摇头,恐怕不是警惕性的问题吧。
刘洪峰涨红了脸,犹犹豫豫道:朝阳局长,刘洪峰忽然抬起头,看着我,难道唐市长没给您说吗?这个事,唐市长知道这个事,他也是同意的。
他把唐瑞林搬出来了。
刘洪峰这是在试探。他想知道,唐瑞林有没有跟我通过气,我不会给他这个答案。
洪峰,无论你出于什么心,你要明白,现在这个事,是省委领导签批的。我看着他,你的意思就是,商晨光请托,你帮忙协调,对不对?
刘洪峰嗯了一声。
是。商晨光找的我,我答应帮忙协调。但是李局,我没收一分钱,真的。我就是觉得毕瑞豪被抓之后工人没饭吃,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收钱!
看来刘洪峰还是不愿意如实的交代问题,这倒是也能理解,谈话和敲打都瓦解不了利益同盟,只有铁证如山才能让他开口。
好吧,我信你,这些事你跟反贪局说清楚。
“李局、李局……”
我没在看他,就直接拿起茶杯和笔记本,回到了办公室。
回到了办公室之后,我关上门,把笔记本翻开,在刘洪峰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看来这个同志,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上午十一点,韩建立和孙茂安一起到了重案支队,简单的组织了支队的同志一起开了会,算是给梁大文站台。中午的时候,梁大文专程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本来就是个粗人,反倒是有些扭扭捏捏的。
梁大文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很不自然地说了几句拍马屁的话之后,我就说道:“大文,不会夸人就算了,这次你不要感激我,要谢就谢政委吧!”
“李局,我这个,我都做好脱警服的准备了!”
梁大文一番表态之后,我直接道:“大文,是这个意思,组织上信任你,才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现在的关键是马正富,燕来歌舞厅的案子,我看已经差不多了可以结案了,我昨天一并和检察院老赵法院的老陈都通了气,徐振海的案卷材料他们已经提前预审,判处死刑!徐五男也大概率是死刑,其他十五个骨干,最少都是五年以上!”
这相当于把徐家连根拔起,徐振山据说为此已经和周宁海书记闹翻了,但是周宁海书记是寸步不让,目前只有徐小燕和曲建平两个人还等待市委定调。
梁大文闷头抽着烟,对这些是毫无波澜,毕竟围堵派出所,朝着办案的干警开枪,这些都是重罪,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马正富和金正发、郝红霞是没有围堵派出所的,但涉嫌组织卖淫、开设赌场,数罪并罚,量刑也不会轻。
“那……李局,我接下来就去查内鬼,查完之后就去东洪县查打毕瑞豪的事?”
“对,务必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不要在马正富的身上耽误时间了!”
梁大文心里应该也是有一个答案,他犹豫了一下:“李局,内鬼的事,要不就算了吧!”
内鬼是队伍里最大的隐患,我在前线的时候,学的第一课就是宁死绝对不能出卖战友,这个事,如果不查清楚,必然是后患无穷!
但梁大文说算了,估计也知道查下去伤的是兄弟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