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严目送那几个Alpha神色惶惶地离开议会厅,方才还紧绷压抑的空间瞬间空荡下来。
地上残留的血迹已经被保镖快速清理干净,空气中只余下一丝淡淡的硝烟气味。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面上细微的褶皱,脸上方才那股狠戾已经尽数收敛,表面看不出半分情绪。
“备车。去禁闭处。”
他淡淡开口,身旁的保镖躬身应声。
……
黑色的车辆平稳穿过联盟层层关卡,一路驶向位于联盟地下、专门用来临时关押重要人员的禁闭区域。
厚重的合金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光线直直落在最里面那间囚室。
陈秘书就坐在囚室里面的简易桌椅旁,双手搁在桌面上,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连日的关押,即使没有什么严刑拷打,但也让他的神色染上几分疲惫。
铁门“咔嗒”一声,保镖守在门外,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季向严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安静打量了陈秘师片刻。
“你应该清楚,我今天过来找你,想问什么。”季向严的语气听上去平和,听不出威胁,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陈秘书垂了垂眼皮,指尖轻轻摩挲桌面,一言不发。
“我认为我待你不薄,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我的心腹,但我没想到你会背叛我,去投靠季随那个毛头小子。”
“盟长,我跟了你十三年了,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你用了十六年。”
“你也知道我用十六年,那你就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我。”
“不,不是背叛,是我看清了,联盟成立的原则就是一切为人民,但你越爬越高,早就看不到地了,您错了。”
“我不想和你绕圈子。”季向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耐,看起来有些烦躁,声音压低,“告诉我,季随手里,到底攥着多少和我相关的证据。哪些是实物,哪些只是线索,他查到了哪一步。”
陈秘书抬眼看向他,唇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季长官,这些事,你不该来问我。”
“我可以给你机会。”季向严不恼,放缓语调,抛出条件,“只要你如实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可以撤销对你所有指控,恢复你的自由。”
“给你一笔足够安稳过完后半生的钱,送你离开京州,去往别的城区,再也不有人打扰你。这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囚室里静下来,只有通风管道微弱的嗡鸣在来回回荡。
见陈秘书依旧沉默,不肯松口,季向严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温和的伪装慢慢褪去。
“当然,选择从来都不止一种。你清楚联盟地下禁闭处都有什么手段。你不肯开口,接下来等待你的,就不会是好好坐着谈话。”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威慑,“你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没必要为了别人,把自己耗在这里。”
陈秘书缓缓挺直脊背,眼神平静地直视季向严。
“我确实接触过一部分材料,可季随做事向来谨慎,核心证据从来不会交到外人手上。”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变化,“至于他掌握了多少,查到了什么地步,我无从得知。”
季向严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一下,又一下,敲击声在安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眼底的阴云愈发浓重。
他本以为从陈秘书这里,能够撬开缺口摸清季随的底牌,可眼下,依旧一无所获。
“这么说,你是打算拒不配合。”
“抱歉。”陈秘书说道。“我只忠于为人民服务的人。”
季向严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从对方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说话,脸上重新恢复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
“既然如此。”他朝着门外扬声,“把人看好。”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出囚室,厚重的合金铁门重重合上,将陈秘书重新隔绝在冰冷狭小的房间之内。
走出地下禁闭区,夜晚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季向严站在台阶之上,望着远处京州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眉心紧紧蹙起。
摸不清季随手里究竟握着多少筹码,这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始终没有办法彻底摘除。
他拿出通讯器,指尖飞快编辑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盯住季随。无论他在做什么,所有动向,全部向我汇报。】
既然无法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那就看好他,防止他把那些筹码报出来,至少要拖到八月一号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