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宋浅。
……
泥石流暂歇,宋浅扒拉开埋在自己身上的湿泥,他的手还紧紧的抓着一旁垂下来的歪树干,指尖就差死死的嵌进去。
他打量了一眼四周,这是一个呈v字形的山谷,如果泥石流再来,他必死无疑。
他往上爬了几步,歇了一会儿,恢复好体力,他向垂直于泥石流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他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身子一歪,他跌进泥里。
山上好冷,宋浅浑身发抖。
按照他现在的状况,能走出去就真的是世界奇迹了。
反正现在这个地方也算安全,宋浅调整了一下姿势,这片地方还算空旷,没有很多高大的树遮挡视线。
他仰躺在泥里,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雨点击在他的唇上。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他的这身衣服并不怎么显眼,也不知道搜救队能不能找到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还在下,呼吸中仿佛都夹杂着水汽,雨水不停砸在身上,泥水浸透衣物,寒意一层一层往骨头里面钻。
雨水不停砸在身上,泥水浸透衣物,寒意一层一层往骨头里面钻。宋浅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他不敢彻底睡死过去,意识昏昏沉沉,时不时被一阵冷风冻得骤然清醒。耳边全是哗哗的雨声,远处山体偶尔传来石块滚落的闷响,每一声都让人心头发紧。
四周空空荡荡,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人的声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无力,四肢像是灌了铅。泥浆糊在他的裤腿,黄褐的泥裤上透出一团暗红,稍微挪动,就会带动浑身撕裂一样的疼。
腿什么时候受伤的他也不知道。
风雨里隐约传来一阵踩踏着碎石奔跑的声响。
声音离得很远,一开始很模糊,宋浅以为是自己冻得产生了幻觉。他屏住呼吸,竭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浑浊,只能看见灰蒙蒙的雨幕。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一声压抑的呼喊,风声把声音揉得破碎,可那道嗓音,他认得。
是季随。
宋浅想要开口回应,喉咙又干又冷,只能发出一点微弱沙哑的气音。他想抬手,胳膊沉重得抬不起来。
季随踩着满是碎石泥浆的坡面,在遍地狼藉之中来回张望,头盔上面不断淌下雨水,呼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雨水模糊视野,遍地黄泥石块,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个人谈何容易。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不断高声喊着宋浅的名字,声音在空旷山谷里面来回飘荡。
脚下时不时踢到滑坡滚落的乱石,手套早就磨破,手掌布满伤口,混着泥水不停渗血,他完全顾不上。每往前一步,都要小心避开松动悬空的岩土,时时刻刻提防二次滑坡。
他顺着痕迹一路搜寻,目光扫过整片低洼地带,终于,视线落在黄泥中的人影身上。
“宋浅!”
季随大步冲过去,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快步蹲下身。宋浅脸色惨白,嘴唇冻得泛青,意识已经有些迷糊。
“我在这里。”季随的声音压得很稳,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对方浑身冰凉。
宋浅勉强掀开眼皮,朦朦胧胧看清了面前的人。紧绷许久的那根神经,这一刻才稍稍松了一点。
“我来了……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