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紫洛雪又说了一遍,声音坚定而柔软。她拉着凤青鸾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去母亲脸上的泪痕。凤青鸾抓着女儿的手,哭得像个孩子。她盼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终于在这一刻,把心里那道墙彻底推倒了。母女俩坐在烛火下,额头抵着额头,像世间所有即将分别的母女一样,说着那些只属于彼此之间的话。“嫁过去之后,凡事不要总自己扛着。”“玄夜那孩子是个好的,有他在,你只管放心。”“可有一点你得记着,你是风岭国的公主,是母后的女儿,”“谁要是敢欺负你,你一句话,母后就让你父皇把兵调过去。”紫洛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我是去嫁人,不是去打仗。”凤青鸾也笑了,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化不开的担忧和牵挂。“还有宸儿和玥儿,这两个小东西皮得很,你到了那边看紧点。”“尤其玥儿那丫头,鬼主意比路上的石子还多,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给你捅出什么娄子来。”“宸儿呢,看着老实,实际上蔫儿坏,你别被他那张小脸给骗了。”“我知道。”紫洛雪笑得眉眼弯弯,“这俩孩子随他们爹。”凤青鸾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母女俩在房间里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后来凤青鸾困了,紫洛雪刚扶她躺下。可凤青鸾一沾枕头又坐了起来,非要给紫洛雪重新梳一遍头。“刚才光顾着哭了,祝词没念全。”“这不行,得重新来,不然不吉利。”于是紫洛雪乖乖坐回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红红、手上动作却认认真真的母亲,觉得此刻的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子。凤仪宫外面,龙啸天站在回廊下,背着手,望着天上一轮将满的月亮。他看见房里的烛光亮着,妻子和女儿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影影绰绰的,好看极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进去,最后却又收回了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陛下,站了半个时辰了。”福安公公抱着一件披风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披上,“夜里风凉,您当心身子。”龙啸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又看了那扇窗纸一眼,这才转身朝御书房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对福安说:“去,把太子叫来。”“朕有事安排他。”福安应声去了。此刻的龙修远正在自己宫里,对着满桌子的卷宗发愁。这些都是关于明天婚礼安全和迎宾安排的东西,凤青鸾交代给他和两个小家伙负责。可问题是——两个小家伙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龙修远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正想着要不要派几个侍卫去找一找,殿门就被人推开了。“太子爷,不好了。”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小世子和小郡主把礼部准备给宾客的喜糖全给拆了。”“说是要检查一下有没有毒。”龙修远:“……”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本卷宗往桌上一拍,咬了咬牙:“人呢?”“跑了,往御膳房的方向跑了,说是要检查一下明天婚宴的菜有没有被下毒。”龙修远扶额。他就知道。让那两个小东西去应付宾客,跟让两只猫去看着一缸鱼有什么区别?他抓起桌上的太子玉冠往头上一扣,大步流星地出了殿门,准备亲自去把那两个小麻烦精揪回来。御膳房里,小紫玥正站在一口巨大的蒸笼前,小脸上沾满了面粉,嘴里还含着一块不知道从哪盘菜里偷来的蜜饯。她面前摆着十几笼刚出锅的大红馒头,每一笼都被她掰开了一个小口,美其名曰“试毒”。“这个没毒,这个也没毒,这个…嗝…这个好吃。”小紫玥一边“试毒”一边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小紫宸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一碗碗汤羹里插来插去,神情严肃得像个小仵作。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一排被银针验过的汤碗,每一碗的碗沿上都用朱砂笔画了个小小的勾,表示“检验合格”。“哥,你这么验能验出什么来呀?”小紫玥凑过来看。“银针变黑就说明有毒。”小紫宸头也不回,继续验下一碗。“那要是不变黑呢?”“不变黑就是没毒。”“那要是有一种毒,银针试不出来呢?”小紫宸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严肃地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要用更高级的方法——试吃。”小紫玥眼睛一亮:“那我来试。”“你刚才已经试了一路了。”“我还能行,我肚子还有地方。”龙修远赶到御膳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兄妹俩一个拿着银针一个张着嘴,摆出一副要为国捐躯的悲壮模样。他眼角抽了抽,二话不说,走过去一只手拎起一个,把两个小家伙从御膳房里提溜了出来。“你们俩给我去前殿迎客。”“现在,立刻,马上。”龙修远板着脸,语气不善,“再敢溜去御膳房,我就让福安公公把你们两个绑在殿前的柱子上,当吉祥物摆着。”小紫玥不服气地晃着小腿:“我们是怕有人下毒,明天那么多宾客,万一有人要害外公外婆怎么办?”“有禁军,有影卫,有太医院的银针,用不着你们两个小祖宗来试毒。”龙修远把小紫玥放在地上,又看了看小紫宸,“尤其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机关匣子里藏着什么。”“明天是大喜的日子,别拿你那些玩意儿出来吓人。”小紫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太小看我了,我怎么会在大喜日子吓人呢,我要吓也是吓闹洞房的人”。龙修远读出了这个眼神,但他决定暂时不去深究。毕竟今晚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南宫玄夜。小舅子找准姐夫,该说的话必须得说。:()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