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21 章（第1页）

子时三刻，太师府后院。

厚重的乌云将月色吞噬殆尽，整个太师府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笼罩，死寂得令人窒息。唯有灵堂前那两盏白灯笼，在阴冷的夜风中摇曳不定，投下如鬼魅般扭曲的影子，像极了索命的无常。

裴宗衍身披玄色大氅，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停放灵柩的后堂。他屏退了左右侍从，身后只跟着一名面容冷硬的死士统领。

灵堂内檀香与纸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那口厚重的楠木棺材就停在正中，黑沉沉的，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吞噬秘密。

“太师，此时开棺……若是被人撞见，恐惹非议。”死士统领看着那口棺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迟疑。

裴宗衍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棺材边缘，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神中透着贪婪与窥探。

“非议？”他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原景池那小子在朝堂上那般张扬，老夫若是不来看看这‘忠良’的最后一眼，岂不是显得老夫太不近人情了？老夫还要看看，他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在朝堂上那般硬气。”

“开。”

简短的一个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死士统领不敢多言，从腰间抽出精钢匕首，猛地插进棺盖与棺身的缝隙中。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封棺的长钉被硬生生撬起，木屑纷飞。

裴宗衍提着灯笼凑近了几分，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恶毒的光芒。他倒要看看，那柳文远死时是一副什么惊恐的表情，他还要将这尸体拖出来曝尸三日，以震慑朝野！

棺盖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然而，预想中的尸臭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陈旧的朽木味，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裴宗衍举着灯笼往里一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瞳孔猛地收缩如针尖。

棺材里空空荡荡，哪有什么柳文远的尸体？

只有几根断裂的房梁烂木头，乱七八糟地堆在里面，上面还压着一张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讽刺的笑脸，那笑脸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死一般的寂静在灵堂内蔓延，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裴宗衍喉咙里滚了出来。起初只是低笑，随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震动屋瓦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灵堂内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好！好一个原景池！好一个空棺计！”

裴宗衍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灯笼剧烈晃动，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

“老夫原以为他只是个只会读死书的酸儒，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胆色！竟然敢在太师府的眼皮子底下，玩这一出偷天换日！”

笑声戛然而止。

裴宗衍猛地转过身，手中的灯笼“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火苗瞬间吞噬了那张画着笑脸的黄纸，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化为滔天的杀意，整张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狰狞可怖，额角的青筋暴起。

“传令下去！封锁京城九门！哪怕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柳文远给老夫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死死盯着那口空棺材，仿佛要透过它看到原景池那张脸，咬牙切齿地吼道。

“还有，把原景池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去！他以为弄口空棺材就能吓住老夫？就能让老夫投鼠忌器？”

裴宗衍一脚踹在棺材上，那几根烂木头滚落一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哼，老夫倒要看看，是他这出戏唱得久，还是老夫的刀磨得快！既然柳文远没死，那这‘畏罪自杀’的罪名，老夫就给他坐实了！通敌叛国，畏罪潜逃，我看他柳家这次怎么翻身！”

夜风呼啸着灌入灵堂，卷起满地的纸钱，如同白色的蝴蝶在黑暗中乱撞，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