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持不下。
这时,格利弥尔端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盘走了过来,无声地放在茶几上。点心摆盘雅致,与基地粗犷的风格格格不入,显然是他用了心。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缓和几乎要爆炸的气氛。
亚眠无法忽略这种无声的善意。他正在气头上,看也没看,随手从盘子里捏起撒着璀璨金箔的漂亮巧克力,泄愤似的一连丢进嘴里好几个,仿佛在咀嚼谁的骨头似的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一顿猛嚼吞咽后,他才品出醇厚的酒味,漂亮的丹凤眼猛地睁大了,猛的扭头看向格利弥尔:“这是…酒心巧克力?”
格利弥尔被问得一怔,老实回答:“不知道,卡陶特带来的。”他看着亚眠瞬间变得异常凝重的表情,以为少年是没喝过酒被吓到了,男妈妈属性瞬间激活,即便自己嘴里还有伤口,也立刻拿了颗一样的巧克力吃下,尝到了醇厚的酒味,反问道:“是不是没喝过酒?我给你到点蜂蜜水吧。”
亚眠的目光瞬间转向卡陶特。
卡陶特心里咯噔一下,大事不妙。
他之前向西里弗咨询过恋爱技巧,西里弗大包大揽折腾着弄了很多约会好物,其就有“准备浪漫的巧克力”。
他买了很多种,后来想起亚眠那灾难级的酒量,特意把酒心巧克力都挑了出来。本想扔掉,可西里弗说着“别浪费啊,拿去基地!”——就全部被西里弗拿走塞进了基地的零食柜!
现在,这些“危险品”被亚眠先生吃掉了!
“这个夹心是什么酒?”亚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飘忽。
一直如同背景板的别乔克走到厨房的垃圾桶边,翻出那些精美的包装纸,沉声汇报:“Zotter李子白兰地,70%。”
亚眠:“……”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酒精已经迅猛地上头。
只见亚眠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那红晕迅速蔓延至眼尾,像是雪白宣纸上骤然晕开的胭脂,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糜艳的美感。他的眼神开始失去焦距,蒙上一层水漾的氤氲,平日里精明的绿眸此刻像浸在泉水里的猫眼石,迷离又勾人。他微微晃了晃头,几缕墨黑的长发黏在泛红的脸侧。
那是一种玫瑰在极致盛放后、即将步入衰败前,最为浓烈、也最为脆弱的美丽。
荼蘼,而危险。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这位几分钟前还言辞锋利、划下道来的希斯希尔德少爷,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醉美人图。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初次交战”,因为这颗突如其来的酒心巧克力,被迫进入了不可预测的中场休息。
---
酒劲彻底上头。
亚眠蜷在沙发角落,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淋了雨的猫,湿漉漉的眼睛里混杂着迷蒙、委屈。
卡陶特第一个凑过去,屈膝俯身,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先生,我们先回家休息,好不好?”
“不可以!你不能在晚上跟我回家睡觉!”提到回家后亚眠下意识以为是回希斯希尔德庄园,醉酒后逻辑胡乱发散:“他最近本来就因为我们的恋情而不高兴,万一再目睹我和你同床共枕肯定会把你剁碎了沉海的!”
亚眠这次醉后好像被酒精放大了攻击性,说着说着突然一脚踹在卡陶特肩头。
“都怪你!你买什么巧克力不好?非要买带酒精的?不安好心!”他醉眼朦胧地控诉,凶巴巴地吼了一声:“滚!”
众人:“……”
眼见着刚才还言辞犀利划定界限的希斯希尔德少爷,转眼间就展现了力拔山兮的武力值,并且精准打击了罪魁祸首兼情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卡陶特起身后还想靠近去哄:“先生,我们不去希斯希尔德庄园——去海边,去春水街,去我们两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