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诺会生气吗?”卢卡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低不可闻,显然是十分了解利诺的脾气。
德泽尔比将他的头发捋上去,探了探他脑门的温度,惊讶地发现有一个地方红了一块,想用手指给他揉开。发现卢卡惴惴不安的情绪后安抚地说:“他永远不会怪你的,是我带着你出去的,他只会心疼你生病。”
躲在德泽尔比宽大的身躯后面,卢卡不太好看到利诺的表情,眼神也开始迷瞪。给卢卡喂完药,利诺走了上来,“今天我守上半夜,三点半叫你起来,你快去睡把。”他也怕德泽尔比守上半夜后面不会叫他,干脆自己守上半夜。
气氛难得沉默下来,德泽尔比犹豫地开口:“今天晚上我来守吧,我要是不给他买冰淇淋也没这事。”
利诺知道这是德泽尔比心里过意不去,但是也明白这不是德泽尔比一个人的问题,强行打起精神跟他解释:“卢卡吃坏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我不管他的时候安吉丽娜喂他跟喂猪一样,他也给什么吃什么。”
“本身肠胃就弱,我还给他备好了几种常见的药,结果他还是中招了。”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下回别再惯着他胡来就行,小孩子不能惯得太厉害。”
就算利诺解释得再多,德泽尔比还是觉得对不起卢卡。眼见德泽尔比还是不听劝,利诺只能加重砝码,说:“现在还只有他一个人生病,要是你过度劳累,我就需要照顾两个人。”听见这话德泽尔比才不情不愿地回房间睡觉。
“我住你那间房,你好叫我一点。”德泽尔比说。
德泽尔比犯错觉得利诺一定是责怪他的,只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不过他也不想想利诺的脾气,要是真的生气,早就把他破口大骂一顿,怎么还会劝他好好休息。
一顿操作下来,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入夜后,热气快速消散,晚风带着清爽褪去白天的燥热。封闭的房间经过一整天的太阳直射,热量被牢牢的锁在里面没有办法散去。利诺不得不打开窗户通风。
他无聊地翻看起手机,算了一下时间,安吉丽娜和弗朗切斯科大概要起来了。他给两人留言:“卢卡又乱吃东西把自己吃吐了,回家以后你们不能再惯着他了,一点记性都不长,尤其是弗朗切斯科。”
原本以为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了,因扎吉的消息悄然而至,“我是问你怎么不过来?”显示屏上这行字出来的一瞬间,利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看清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无法运转的机器一样卡壳。
像往常说一句拒绝的:“我不想去。”变得艰难无比,利诺将手机盖上,摩挲着手里的翻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是问你?”简介直白的质问让利诺拿不定主意,他庆幸现在已经凌晨,不及时回消息因扎吉也只会觉得他已经睡着了。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最终还是回了,“卢卡让德泽尔比送他的。”利诺按下这些单词的组合。
“你们一起过来并不冲突,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是朋友。”
“那下场比赛你也要过来好吗?”
利诺受到蛊惑般打下“好”,刚发送出去就后悔了。
“你们十二点不用睡觉吗?”
“睡眠比较浅,你怎么还没有睡?”
“卢卡生病了,折腾到现在。”
“你父母呢,他们不在吗?”
“出去玩了。”
“好像一直都是你带着卢卡,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挺累的,我有时间就会给他们带孩子。”不管利诺说些什么,反正弗朗切斯科和安吉丽娜不负责任的形象已经在因扎吉这里建立起来。
“我睡不着。”这句话里面带着点不可说的情绪。
“躺在床闭上眼睛也算休息了。”利诺跟他说。
凌晨一点,利诺窸窸窣窣地起身,长时间注视手机屏幕让他一时无法适应黑暗。离卢卡大概两米的距离,他缓了一会儿走过去,发现卢卡已经出了一身汗。拿出准备好要还的衣服,手脚利落的帮他把衣服换好。嘴唇贴上额头,发现确实已经降温了。
他翻动手机给安吉丽娜他们留言,“已经退烧,不用担心。”
三点半他去到房间叫德泽尔比,窗户虽然是开着的,里面的东西也规规矩矩的摆着,之前的呕吐物也被德泽尔比早就已经处理干净,利诺还是闻到一丝丝气味残余。刚刚可能因为情况紧急忽视了这股气味,现在平静下来味道又变得明显。他只能强忍着不适感叫醒德泽尔比,估计心里装了事,利诺走过去就看到德泽尔比猛的一下惊醒,一点也没有被叫起床的迷糊。
“大概一个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要记得摸一下有没有出汗,出汗了记得给他换衣服。衣服在床脚有现成的。如果半夜喊人把我叫起来就行。”利诺交代完转身去沙发上睡着了。
“不是吧,沾到的东西我都丢了还能闻到吗?”作为好友的德泽尔比显然知道利诺的生活习惯,不可置信道。
“还有一点容易弄得我睡不着,沙发上好一点。”利诺捂着鼻子说。
“你睡我房间去吧。”德泽尔比把房卡给了利诺,推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利诺也懒得拒绝,原本清明的大脑经过长时间的劳作也是不堪重负睡着了,刚躺上床没多久利诺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