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景拿着手机站在角落里,他声音很冷,声线平淡很明显压着情绪:“所以呢?你还想怎么骂我?”
“我就是要骂你!当初我和你妈离婚你为什么不拦着?她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不能替你爸把你妈拦下来?”
陈远东每每想起周书惠和自己离婚,就会和陈长景打电话骂他,骂他不帮自己祈求周书惠留下来,骂他当年就傻站着看着自己母亲离开。
陈长景冷着脸,指尖轻打手机侧壁,没有回他话。
陈远东见他不说话,语气很甚:“你现在就去把你名字改了!把你这个丧气名字改了!”
“要不是你这个名字……”
忍耐到达极限。
这次没等他把话说完,陈长景厉声打断:“陈远东,你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和你离婚吗?”
他声音有些高,电话那头的陈远东闻言一顿,没接上话。
陈长景勾唇轻笑,话音极冷:“因为你。因为你脾气不好,因为你爱喝酒爱发疯。”
他一字一顿道:“听、明、白、了、吗?”
陈远东折射的情况就是绝大多数已婚男人的情况。婚姻当中最后祈求不要离婚的大多是男性,哪怕他们是过错方。社会的主导地位让他们不允许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自己,哪怕自己有错,也不允许。
归根结底就是要维持自己那点没有任何价值的自大观念。
陈长景最后补刀:“你最近频频向我打电话的原因也简单,因为我妈妈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你嫉妒。”
因为嫉妒,不是什么念念不忘。
装什么深情?
陈远东被他揭穿后,怒不可遏:“你以为你是谁?”
“你妈还不是最后还是不选择带你走,你妈奔向的美好生活有你吗?”
亲近的人永远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痛。
夜太黑了,陈长景觉得自己眼眶泛起了点酸意,喉咙突然窒涩,说不出话来,他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摁断电话。
随后,有些无力地倚靠着墙面,小石粒分明的墙隔着他脊背有些痛,但也正是这浅淡无法忽略的痛意给陈长景磨开了一个悲伤的口子,让他的情绪有所依托。
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知道他,都知道他妈妈不要他。
他无法忘掉,他渴求答案,又不敢追逐答案。悬而未决的焦虑围困他了整个少年时期。
陈长景手垂下,眼眶泛起一层红意,他抬眸看向天际。
上天真是不偏爱他,抬头的时候居然没有一轮圆月替他寄情。陈长景没移开视线,始终凝在稠黑的夜幕之上。
祝椿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他颓废地倚着墙,侧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黑夜。陈长景今天穿的白色阿迪短袖,在角落的弱光下也很显眼,白皙的侧脸在黑发下有些神秘。
祝椿心里涌过一阵涩麻感,她站在原地,抬眸看了会儿陈长景所追随的黑夜后,握起拳慢慢朝他走过去。
“陈长景。”
有人轻喊他名字,这声音很熟悉。
祝椿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喊他名字,见他反应不大,她歪着头向前一小步,微微抬高音量:“陈长景?”
下一秒,陈长景回头看她。
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眸时,祝椿一怔,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春风习习的夜晚,一切都好像随春水东流而去,包括祝椿的心,因为她停止思考了。
见她发怔,陈长景起身站好,嗓音带着明显的嘶哑:“怎么出来了?”
祝椿不是傻子,她能感知到陈长景情绪的变化。
她没回答他问题,轻声问:“你不开心吗?”
她澈亮的杏眼闪着光,乌黑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陈长景低头,视线被她吸引,全身感官都失调,只有扑通的心跳跟着她眼睫眨动。
天上没有星星,地上有。
陈长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