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啊。”
正式确认关系一天的男女朋友…
周嫣然拉动椅子朝祝椿靠近,祝椿震惊地看着她自来熟的动作,眉心一跳,张大嘴巴,周嫣然却没在乎那么多,抬高语气,明显很兴奋地问道:“那姐姐也很厉害吗?”
“啊?”
周嫣然“啧”了一声,扒拉着手指开始解释:“姐姐你都不知道!自从我上了初中以后,我妈妈经常在我面前夸我哥,她说我哥很厉害,什么高中上的一中培优班、什么高考上的985……反正我哥在我眼里都快成神了!”
周嫣然说完长长一串话后,鼻孔愤愤地呼了几口气,很快嘴角恢复上扬继续问:
“我哥很厉害,那姐姐你是不是也很厉害?”
祝椿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孩,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不是……
陈长景妹妹怎么这么热情。
祝椿心里七上八下,握紧的手张开,带汗的手心攥紧浅蓝色衬衫,温吞道:“我一般厉害。”
她做不到在外人面前夸耀自己很厉害,嗯、除了父母和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其他人……
都是外人。
细细看周嫣然的面容,能看出她和陈长景有三分像,这相似虽然很少但确实存在。两个人姓氏不一样,难道一个人随母亲姓?一个随父亲姓?
离婚后一个人带一个?祝椿从来没听陈长景说他有个妹妹啊。祝椿皱眉,有点理不清,最后她干脆问周嫣然:“你和你哥的姓……?”
她没把话说完,保持微笑,左手抬起做出纠结的动作,右手轻扶了下眼镜。
周嫣然会意,笑得爽朗:“嘿嘿,我们两个同母异父啊,不过……我的确随我妈妈姓。”
祝椿左手顿在半空,脑里噼里啪啦闪过闪电。
陈长景和周书惠没走多远,两人一路向西,走进商超外面的花园,橙黄的黄昏跳进眼底,陈长景停下脚步,周书惠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余晖。
橙黄的余晖并不耀眼,没有金灿灿的大光圈,像油画一点一点向四周淡淡晕染开来,隔着无法估量的距离,亮色涌进陈长景心里。
他握紧手,深吸一口气,回头低头喊:“妈。”
“嗯?”
周书惠回眸,目光温柔地仰望着站在苦楝树荫里的陈长景。
这么些年过去,那个不到她腰高的小男孩已然长得比她高了。苦楝树白色的花打散周书惠的注意,她后知后觉地苦笑一声。
人不会活在过去,但分散的灵魂碎片会被遗忘在过去。
陈长景猴子捞月般捞这么些年,发现有些事情光靠他一个人压根做不到自洽。
就像高考试卷上的一道数学题,他不想只拥有一个解,他妄图拥有流畅完整的答案。
他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再三犹豫,而是低头直接将自己这么些年的疑惑和苦闷阐述出来。
他说:“为什么您当年离婚不带我走?”
陈长景眼眶红红地看向周书惠,宽大的肩膀因为情绪上涌和紧张而轻微抖动。
周书惠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流过一丝不可置信,但那一丝不可置信很快变成了然。
也许……
她早该料到了。
她或许应该早点解释清楚的。
周书惠点头笑:“因为你妈妈很穷。”
陈长景脸上神情顿住,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更没料到原来是这么一个答案。
周书惠只是继续轻轻道:“你爷爷奶奶是退休干部,你爸家那边的亲人不是经商就是从政。”说到这里周书惠哽咽了一下,她顿了下继续:“你妈妈我家庭一般,妈妈也是一个大学生,妈妈作为一名普通家庭的艺术生,知道一个富裕的家庭对小孩的托举是多么重要。”
周书惠眼泛着泪花,抬头看他,摇头轻笑:“良心告诉我,不能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