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转资源技术发展得已经很成熟了,但人们始终没有解决资源不可再生这个难题。
去年新华夏军方连同其他国家的激进派组织,故意走漏出资源再生技术即将研究成功的风声,在社会上掀起巨大反响。
也许是这项技术的成果太过诱人,大多数人都被光鲜华丽的外表蒙蔽,忽略了,这项技术能够开花,根茎之下到底埋了多少普通民众尸骨做成的肥料?
如今贫民窟越来越多,随处可见流民,饿殍遍野,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而想要这株植物真正结果,还需要数不清的肥料……
世家已经筑起了高墙,将那些流民,那些人间炼狱,与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彻底隔绝开。
出乎意料的是,军方也没有为此做出改变,美美隐身,不断放任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死去。
资源分配不均衡导致的阶级对立,已经到了不可调和、一触即发的地步。
对宋殊恒来说,最直观的,就是学校里不断退学的同学。也许今天还擦肩而过的同学,明天就会出现在贫民窟里流浪、乞讨。大学不比他们之前上的世家贵族学校,社会化程度更高,接触到的人也更多、更全面。
正逛着为院庆举办的集市,宋殊恒突然接到个电话,是部门里有干事退学了,需要进行工作交接。那个干事他有印象,很努力很上进,做什么事都很积极,又肯吃苦耐劳。大家都把她当老好人,不想做的累活难事都交给她,这下突然退学,很多工作交接起来有点麻烦。
挂了电话,长吁口气,内心只余下悲哀和无奈。这一打岔,他也没心思再继续逛下去,索性坐在会议厅外的长椅上等闻池安出来。
难得空闲,宋殊恒盯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逐渐放空。刚刚入秋,风吹在脸上,舒服得眯起眼睛。
他又想起了两年前,他和闻池安刚刚入学的时候。那个时候,资源矛盾还没紧张到现在这个地步,每个人脸上还洋溢着独属于大学生的清澈与不谙世事,好像没有任何事值得烦恼。
那个时候,闻池安会和他一起在银杏大道上漫步,就像普通情侣一样,聊爱好、聊理想、聊未来,什么都聊。如果时间能够暂停,他希望将昏黄路灯下与闻池安隐秘相牵的双手定格,永远不松开。
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回过头正是回忆的主角,在漫天金黄银杏叶里歪头看他。
这样已经很好了,宋殊恒心想。
两人一起回家,回的是闻池安在校外的住处。为了方便他上学,闻老太爷力排众议,特意送了他一栋在京大附近的别墅。这也是闻池安真正走出闻家老宅,获得自由的第一步。
宋殊恒偶尔会去他那留宿,这给他一种两人在同居的错觉。面上不显,心里却高兴坏了,一找到机会就要跟来。
每次两人一道回家,都会顺路去超市买点菜。别墅里请了阿姨做饭,冰箱里也不缺高级食材,如此多此一举,纯属应宋殊恒的强烈要求。他格外享受和闻池安一起逛超市买菜,然后用两个人一起买回来的菜下厨,最后做好了送进闻池安嘴里这一过程。
不过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因为闻池安那位黏人精弟弟,几乎每个假期都要来他哥的别墅找他哥,一如当初在校门口接他哥放学一样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好在今天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那位黏人精小弟弟应该乖乖放学回家去写作业。
想到这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步履都轻快不少,忍不住要轻哼起来。
走到别墅门口,闻池安上前低头开锁。宋殊恒跟他站得很近,看见他因为低头微微耸起的肩胛骨,双手都拎着东西空不出手,鬼使神差低下头想埋在他颈间。
恰好此时闻池安顺利拧开门锁,直起身,与他撞了个满怀。宋殊恒身后就是台阶,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往后跌,被闻池安眼疾手快拉住,往自己身前拽。手上刚买的菜散落一地,两人面对面,唇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两个人有个把月没见,都是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一个意外的碰撞逐渐演变成深吻。
宋殊恒终于空出手将人整个拥入怀里,近乎痴迷地吻着,感受唇舌上传来的湿意与温热。闻池安说不上痴迷,但也闭着眼沉溺其中,那是足以将他溺毙的汹涌情潮。
这幅场景直直撞进不远处,刚从墓园出来心情低落,下意识来找他哥的闻颂予眼底。
书包从肩上滑落,砸进泥坑,溅出的泥水沾上裤脚,他却浑然不觉。瞳孔骤缩,倒映着眼前荒谬的一幕。脑海里所有念头、所有情绪,统统在这一刻被碾成齑粉。
一墙之隔的车流不息,过路行人的交谈声不绝,但这些嘈杂的声音落入他的耳畔,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壁垒,遥远而失真。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被拉长,那两个人还在接吻,明明隔得很远,可他哥急促的喘息声和唇舌纠缠的水声仿佛就在他耳畔,清晰可辨,每一秒都变得沉重而粘腻。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回避,应该转身离开,但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挪动不了分毫。光线拉长,彻骨的寒意与隐秘的妒火从脊背攀升。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但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
他再也无力支撑,缓慢地蹲下身,视线还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直到他们分开,一起进入门内,门被关上,彻底隔绝那两道身影,还是无法将视线移开。
大脑一片混沌,无数个念头疯狂生长又迅速凋零,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他哥谈恋爱了……还是和一个男人……
他哥……喜欢的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