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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看>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by水耳 > 6070(第8页)

6070(第8页)

郑进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顶住他的目光。

——说好听点这叫保全有生力量,若直白说,这群守军要是真敢乌泱泱逃回京城,扣上个临阵脱逃的罪名,这条暂且保住的小命能续多久尚未可知。即便苟活,也难免重罚。

什么争辩回京还是回击,争辩是落草为寇还是掉头投诚还差不多!

谢执心中雪亮,并不动声色,端坐马上平举御剑,直身垂眸道:

“诸位乃忠义之师,与皇命不谋而合。司衡府推行田政、重理户籍,军户皆明明白白登记在册;叛军背弃皇恩,抛妻弃子,不仁不义,师出无名。

“还望诸位随我攻城,死生皆有重赏。”

话音刚落,兰狄先被他说得热血沸腾,一把举起腰间佩刀高声应和。

溃逃至此的南城守军却并不都像他这么天真,彼此暗中交换眼神。

军中多的是未凉的热血,也多的是听懂谢执言外之意的老狐狸,寂静中,各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谢执任由他们掰着指头算数,刻意间隔少顷才挽起一抹锋芒凛冽的微笑。

“诸位——以寡胜多、攻其不备的胜仗比比皆是,诸位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北禁军、对皇上御剑没有信心?他陈备山不过有个好出身作倚仗,算什么东西!”

傲得堪称不知好歹!

可听者齐刷刷看向他,竟都无法辩驳。

军心是个很难以捉摸、又很好拿捏的东西。

碧血丹心、好胜之心、利欲熏心,再兵痞子也至少占其一。

何况这支残军盘桓未散,多少有所顾虑,要么为忠义,要么为小命。

而眼前手持御剑的将军年轻归年轻,简简单单一睨,眉眼间便是掩不住的傲然杀气,一众士卒下意识脊背一紧,不约而同地握紧刀柄。

金铁之声铮然齐鸣。

谢执笑意加深,眼锋垂落,如一锤定音。

潼关动乱翌日深夜,叛军在山门迎面遇袭。陈备山奉命率军尽快出关,被北禁军分队带领的南城守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前锋溃散,跟在后方的军队随之阵脚大乱,被迫撤回关内,紧闭厚重城门不出。

一日前还在抱头鼠窜的南城军出师大捷,众人士气高涨,扒下尸体身上的精兵铠甲和随身干粮,迎着鱼肚白的天际扎营生火。

谢执默许了手下人短暂的庆贺,但自己只出面饮了杯茶,明令禁止饮酒和生火,便退至喧闹外沿。

天将亮未亮,渺渺日光中仍缀着抹稀薄的月,一含即化的糖片般,黏在山河交汇的尽头。

谢执倚在粗陋搭就的营帐旁,抹了把迎敌时沾染的尘灰,在升腾的欢呼声中,心反而微微下沉。

敌军领兵的是潼关副将陈备山,这很不寻常。

而对方显然对这一战始料未及。既然如此,陈备山作为北城真正意义上的统领,本不该打头阵出关……

可见关隘内已有更重要的人压阵。

谢执按住紧皱的眉心,换了个姿势,将重心转移到另一条腿。

那边庆贺的部将大大咧咧,心终究也没大过天,闹了一阵,喧嚣很快寥落,三三两两擦拭弓矛、打磨刀剑去了,间或有人凑在一块儿,打探刚才气定神闲调度士卒的年轻将军。

“这射你的年轻后生也不知道是谁,操他老子,长这么俊,开始还怕是个绣花枕头!”

老郑黑脸,“嘴巴放干净点!再说我□□老子!没看见人家指挥北禁军呢,万一是康王殿下——”

“康康康——要死,那我操的岂不是……”口无遮拦的莽夫瞪大眼睛,借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老郑没眼看,不耐烦地满口“去去去”打发人,手摆得快出残影。

谢执站在下风口,把这些闲言碎语听了个一清二楚,不出声地耸肩笑起来。

笑容未收,派出去的斥候疾步奔入,低声禀报探到的敌情。

消息不出所料,谢执嘴角弧度未改,笑意已眨眼间烟消云散。

陈翦果然就在潼关。

他没将心底的躁表露出来,望着行将融化殆尽的月亮,云淡风轻地手指一抬,道声“辛苦”,示意斥候先行休息。

他直觉陈翦就在潼关,下意识瞒住了身份,任由守军误会是北禁军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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