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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5页)

为防止军心动摇,危怀风与樊云兴、林况二人商定,在找到宝藏前,暂且不对外公开危家人无意效忠庆王一事。

两日后,西陵城里局势稳定,危怀风以会见庆王为借口,与岑雪、徐正则一行离开西陵城。

出发前,角天、金鳞二人堵在危怀风房门前,硬着头皮要求危怀风把他二人打包上路,危怀风不耐烦,摆手让二人闪开。

角天哭道:“少爷,我从小跟在你身边,你吃饭我便吃饭,你睡觉我便睡觉,要是那么长时间看不见你,我定会吃不下、睡不着,日渐消瘦,忧思成疾的!”

危怀风朝一旁的金鳞看。

金鳞没这样厚的脸皮,站正道:“夜郎凶险难测,我要保护少爷的安全。”

“他们两个有手有脚,又不需要你喂吃喂喝,倒是一个能给你洗衣端饭,一个能为你保驾护航,多划算!”林况在一旁帮腔,“带在身边,不过是多两匹马的事!”

危怀风便不再说什么,由着角天、金鳞二人挎上包袱,屁颠屁颠跟来了。

辰时,天光正媚,大门口已停着一长排马车,打头的是辆珠钿翠盖、玉辔红缨的双辕大马车,看着颇有一些眼熟。

方嬷嬷正指挥着岑家的奴仆搬运行李,除赶车的马夫以外,春草、夏花、秋露、冬霜四个丫鬟全都在场,看那架势,应是齐刷刷随行。

角天惊奇:“少夫人竟然带这么多人啊!”

这么一比,他家少爷就领着两个小厮,委实是有些寒碜了。

危怀风看那车队一眼,自知岑雪此次离开,乃是诀别的意味,自然要带走所有的家当和奴仆,想起这阴差阳错的三个月,内心忽有一种令人气闷的唏嘘感。

岑雪与徐正则共同坐在打头那一辆马车里,危怀风上前,抬手在车壁上敲了敲。

岑雪推开车窗,看出来。

她今日绾着交心髻,乌发高耸,簪着一支金步摇,侧头看过来时,流苏簌簌而动,华光晃进危怀风眼眸里。

危怀风抬手,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着的纸。

岑雪已然猜出那是什么,神色一滞,抿了抿唇,伸手来拿。

危怀风避开。

“是不是还有半箱黄金没有结账?”

岑雪怔忪:“……我交给三当家了。”

“哦。”

危怀风笑笑,把手里的和离书塞进岑雪手里。

“珍重。”危怀风正色道。

岑雪喉似含刺,待要回应时,危怀风已转身离开。

岑雪攥着手里的和离书,半晌以后,低头打开,逐字逐句看完危怀风写在上面的字。这一次,他没有算计,和离书上的内容写得一目了然,清晰直白。岑雪看了很久,才后知后觉产生一种他们是真的成过亲的认知,也在这种认知上,撕裂一般地,从内心扯出一种离别的钝痛感来。

“阿雪?”耳畔传来徐正则温柔的呼唤。

岑雪屏息,克制着不住发涩的眼眶,垂头把和离书折好,放入怀中。

入境(一)

时已入夏,越往南走,白昼越长,天上的日头也更烈,人闷在马车里,吹不着多少风,很容易便闷出一身薄汗来。

战乱以前,岑雪从来没有离开过盛京,先前赶去西陵城,正巧是开春的天气,在气候这一块没吃什么苦。这回从西陵城往夜郎走,赶上暑热,人越走感觉越疲乏,精气神是一日日地蔫下来。

徐正则略懂医理,给岑雪把过脉后,诊出是有些水土不服,便叫车夫放慢行程,又吩咐方嬷嬷在药铺里买些苍术、香附回来,熬给岑雪喝。

岑雪喝了两天,脸色是好转了,神情却仍是恹恹的,一天到晚没几句话。徐正则看在眼里,心思复杂,有心想问些什么,可又知道那些问题并不会有答案,便也不再提及。

这天午后,马车行驶在城外的茂林里,岑雪往车窗外看,眼底晃着光箔,昏昏欲睡,待得醒来,猛然发现头疼欲裂,恶心难受,前两天才是消停的病症再次袭来。

车队停在茂林里,方嬷嬷、夏花在树角陪着岑雪,春草回车里来准备漱口的茶水,下车时看见角天,愣了一愣。

角天捧着个香囊,瓮声道:“春草姑娘,这是我家少爷让我送来的香囊,里面装的是安神解暑的藿香,前少夫人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佩戴在身上,头疼脑热的时候,便拿出来闻一闻。”

春草接过来,谢过以后,先端着茶水去给岑雪漱口,拾掇完了,才把那香囊拿出来,低声道:“姑娘,这是危大当家跟前的角天送来的,说里面装着藿香,可以安神解暑。”

岑雪看见那香囊,脸色一怔,因那物很是眼熟,败色的深绿棉布,外面绣着一朵针脚拙劣的金银花,正是那天在危家老宅里,樊云兴扔给危怀风的那一个。

那似乎是危夫人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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