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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7页)

岑雪试着想象那个画面,心脏难受地收缩起来,那根刺又开始扎得人无处可躲。

为什么会这样?

岑雪百爪挠心,辗转反侧,这一夜,到底是失眠了。

夜半,岑雪披衣而起,独自坐在走廊里的美人靠前,趴在栏杆上看天上的月亮。山里岑寂,夜色黑浓似海,密密麻麻的星辰似从水里网起来的珍珠,明亮而清冷,孤傲地镶嵌在夜幕上。岑雪失神地凝望着,浑然不知一人已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

“在想谁?”

岑雪回头,看见一袭衣袂飘然的白衣,月光镀着徐正则俊秀的脸,令他整个人更有一种疏冷的气质。

岑雪看清来人,心里竟有一种莫大的失落,她慌张地藏掖起那点情绪,努嘴:“没想谁。”

徐正则没有戳破她的心事,默默看她一眼后,仰起头,也去望那一片冷淡的繁星:“你还是不想嫁给王懋?”

“嗯。”

“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岑雪沉默。这个问题,危怀风也问过她,她那时赌气,说与他无关,可实际上是心里根本没有答案。

以后能如何?

在这个世道,女人的婚姻永远被礼法捆绑在他人手里,父亲或许对她格外开明一些,愿意让她走一些寻常女子不能走的路,可是再开明,也不会容忍她私自与危怀风假成亲的行为。

“不知道。”岑雪无声叹息,第一次谈起对以后的迷茫,“父亲应该会重罚我,把我关在屋里不让出门,又或者是一气之下,另外找一户心仪的人家把我嫁过去吧。”

“你会认吗?”

“不会。”

徐正则笑起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在你心里,比起富贵尊荣,乃至于母仪天下,找一个相爱的人厮守一生更重要?”

“嗯。”岑雪的声音里多了些羞涩。

“会是他吗?”

“谁?”

“你知道我在问谁。”

岑雪想起危怀风,脸颊火烧一样地发烫,她下意识抬手撑起脸庞,佯装歪头望月:“不会。”

“因为他要与王爷,准确来说是与师父为敌?”徐正则一针见血。

岑雪眼里雾蒙蒙的,忽有一种酸涩感,心里挣扎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从决定与危怀风和离起,这种情绪就开始扎根在她心里,时不时往外冒一冒,蚕食着她对危怀风的感情。

年幼时,危怀风是她的未婚夫,她从小便认为,自己终有一天是要与他成为夫妻,共度一生的。长大以后,这种认知慢慢被现实扭转,可是再相逢后,他们还是成为了“夫妻”。

岑雪心里其实很清楚,找危怀风假成亲的那一半私心里,是有一份对他难以释怀的情谊在的。她忘不掉他,不仅仅是因为他足够特别、无人可取代,更是因为她喜欢着他。

是的,她喜欢他,一直喜欢他。

所以,她能记得小时候每一个与他相关的片段;所以,她愿意帮他起事、助他夺城;所以,她总是在被他撩拨时羞臊难当,因为不知所措而故作生气。

所以,她会在发现他或许喜欢上别人以后彻夜难眠,大半夜跑来这里吹冷风、看月亮。

可是,然后呢?

年幼时,因为父亲,他们有缘无分;长大后,因为父亲,他们还是只能分道扬镳。

如果要在一起,便必须有一人放弃现有的一切,为另一人做出牺牲。他已说过他不会向庆王投诚,而她自认也没有为他与父亲反目成仇的勇气。

再说了,人家的心如今在哪儿,都还是一个谜呢。

岑雪苦笑起来,回答徐正则的问题:“嗯。”

是一个很干脆的答复。

既然明知无果,又何必庸人自扰?

岑雪想,感情上的事,更应该快刀斩乱麻。拖拖拉拉,只有两败俱伤。

这一次,沉默的换成了徐正则,窸窣风声徘徊耳畔,走廊里的人影似分似合,岑雪倏地开口:“师兄心里有喜欢的人么?”

徐正则眼波微动,渺远的思绪从夜空里抽回,眼前竟一下闪过云桑那张烂漫又狡黠的笑脸,漠然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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