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长安是为了等人。
是为了将废太子之死的这盆脏水,当着整个皇室的面结结实实地泼到安王身上。
所以他留着王甫不杀,并非是善心大发。
相反,他是要物尽其用。
李松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一点一点冷静下来。
她缓缓坐回榻边,重新将整件事从头理了一遍。
陆庭芝没离开长安,王甫、梁彦丞的女儿都还在他手里。
他们都藏在荐福寺,藏在那个皇家寺院中被烧毁修缮的下院。
只等先帝忌辰那日……
想到这,她缓缓闭上眼。
良久。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瓷音。”她起身,把手心里那枚戒圈轻轻置于小几上。
珠帘脆响,瓷音应声进屋。
“帮我研墨。”
既然陆庭芝等的是皇帝,那么在法会之前,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如今距离法会不过数日,她若贸然去荐福寺搜人,找不到便罢,一旦惊动陆庭芝,只怕会前功尽弃。
她不能动,至少现在,还不能。
但她也必须想一个法子。
想一个既不会打草惊蛇,又可以引蛇出洞的法子。
想到这,她铺开纸,深吸一口气。
墨迹落下,笔锋便一路不停。
如今,对诸相而言,他们或许并不在意陆庭芝、王甫等人是死是活。
但若事涉安王,他们总要掂量几分。
最后一行,她行笔放缓,端端写下几个字。
请窦相速作布置。
撂下笔,她静坐了一会儿,看着纸上墨迹一点点变干。
不知何时,瓷音已经点亮屋中的灯烛,烛火微微摇曳,在书案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又坐了一会儿,她方抬手,仔细把信折起,轻轻按住。
陆庭芝。
这一次,换我了。
翌日一早,李松姿照例去大理寺,寻了合适的时机,不动声色地将信交给窦湛。
窦湛接过信,并未立时拆开,只是不着痕迹地收入袖中,二人谁也没有多言一句。
又过了一日,窦湛带来窦敏手书,称她信中诸事他已想办法去安排。
李松姿稍感心安。
自大理寺回府,便见院中各处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