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身子一晃,栽下马背。
他身后的三百骑兵全停了。
渡楼里,老校尉还保持着举弩姿势,手指扣在弩机上,指节被弦压出血痕。
“谁敢再举旗?”
他的声音发哑,弩锋却没有偏。
北岸的骑兵统领拔刀指向渡楼。
“杀进去!”
“渡楼守军违抗军令,按叛军处置!”
周瑜站在栈桥尽头,剑尖垂地,另一只手捏着那张油纸。
“你们还没看懂?”
他将油纸抛向渡楼。
油纸落在二层窗台,正好停在一名弩手脚边。
那名弩手弯腰拾起,借着火把扫过纸面,脸色开始发沉。
纸面上只有昭明中军印。
印泥透过油纸后,原本被遮住的小字露了出来。
渡楼失守,守军全焚。
六百弩手挤到窗边,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
一名年轻校尉伸手夺过油纸,指腹沿着字迹摸了两遍。
“这是让人来接杜衡?”
“接完杜衡,再烧掉咱们?”
楼内没人接话。
那三百骑兵来得太巧,诏令没有署名,腰牌没有营号,进门第一件事便是烧桥。
他们要带走杜衡,也要堵住六百人的退路。
周瑜抬起手,指向北岸那具尸体。
“人已经死了。”
“谁还要替他把门打开?”
渡楼里传来弩机落地声。
一架。
两架。
接着是成片的铁器碰撞。
年轻校尉咬了咬牙,把油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杜衡带着我们守渡三年。”
“他今日拿三千守兵挡箭,六百人替他挨令。”
“中军连一条活路都没留,凭什么还要咱们替他们守?”
他将弩机推到墙边,抬手解下腰牌,扔过窗户。
腰牌落在栈桥上,撞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