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掏出矿泉水喝了一口。
放下水瓶之后,她的食指在瓶盖上多停了半秒,缓慢地画了一个圈——那个动作她自己没注意到,但苏小禾注意到了。
她自己在等客人时也经常在水瓶上画圈。
林远舟从窗边走了过来,站在床垫正前方。
他没有坐下。
他先看了一眼苏小禾——她的帆布袋,她的碎花裙,她膝盖上那两道被玄关地砖磨出来的茧印。
然后看了一眼徐静——她的白衬衫,她手里的凉白开,她膝盖上方大腿肌肉正以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微微颤抖。
他开口了。没有任何铺垫。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说教,不是道歉,是摊牌。
你们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了。
所以我直接说:你们两个,我都要。
不是偷偷摸摸,是公开的。
你们可以自己选。
留下来——或者走。
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拦。
那三个字——我不拦——和他当年在六楼卧室里对跪在床边的苏小禾说你选第一条路,分手时一模一样。
不是威胁,不是挽留,不是冷漠。
是把选择权完整交还给对方。
而正是这种我不替你选的诚实,构成了最不可抗拒的控制力。
苏小禾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身体自动从床沿上往下滑。
不是意识做出的选择——是上千个日夜的重复训练固化成的条件反射。
膝盖碰触地砖的那一刻,那层冰凉的硬质表面透过茧印传来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确定的确认。
主人,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我选留下来。我选你。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
但胸腔内部——在她那对E罩杯的、持续溢乳的乳房下方——有一股她无法命名但异常熟悉的感受正在缓慢扩散。
这一刻和五年前那个早上她攥着他的衣角说我选第二条路在结构上完全相同。
他又一次把她推到了一个可以选择离开的节点。
而她又用同一个姿势、同一个方向、同一句话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上一次她选完之后,从女朋友变成了肉便器。
这一次她选完之后——她会从唯一变成之一。
林远舟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小到只有跪在他面前的苏小禾能看到。
但苏小禾从那个动作中读到的东西,超过今天下午所有话语的总和:你选对了。
你的估值没有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出现而下降。
你仍然在核心仓位。
我知道你害怕——但你不需要害怕。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徐静。
徐静没有跪。
她仍然坐在床垫上,后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人事部主管面试候选人时的标准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