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又点头:“属下对统领的行事无异议。”
跨过这个话题,季望泫主动提起来:“你们要去看鹭十一,可得给他多带点好吃的,我猜他也正在艰苦度日。”
心头的阴翳在无形中的和风细雨中消散而去,燕翎的脸色缓和,心绪尽数收拢,只凝结在眼前人身上,说:“好。”
“这是你入云水观后第一次下山,”快走到去俯仰间的岔路口,季望泫停下了脚步,从腰间的锦袋中摸出两片银钱给他,“好好玩。”
“主子,我有月钱,”燕翎忙摆手,“不用您的。”
季望泫把银子放进他的手掌心,说:“那我派你去将白雪城的民间美味都尝一遭,尝过后,把最好吃的那份带给我。”
燕翎从来就没推辞成功过,只得应了,说“好”,又说:“那我去训练了,主子。”
他脸上绽出浅浅的笑意,露出一截虎牙。
这是季望泫头一回见他笑开,忽然又觉得这虎牙似曾相识。但他仔细想了想,最终也没能从记忆里翻找出来对应的人。
燕翎行礼之后要走,季望泫这时叫住他:“燕小九。”
“以后再在云水观吃干粮,就罚你日日定时来明镜台,或是俯仰间,和我用膳。”
晚风怎么有些燥热起来,燕翎微微红了脸,小声应了句“是”,应完赶紧溜了。
……
出行的那天,天气有些阴沉。走出云水观,仰头便是黑云重重。
这并不妨碍雀音的雀跃。他每个月都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月底出来撒欢,什么找鹭十一,那都是借口,把燕小九哄骗下来了,管丫的鹭十一在干嘛呢,他得花天酒地去。
燕翎的神色平淡而冷峻,没有明显的情绪。他只进过白雪城寥寥数次,上一回是途径这里上了云水观,再上一回,那得是混在流民堆里见到季望泫的那一年。
尘世对他来讲,是些许陌生的。
“走呀!”雀音兴致高昂,“小爷带你去醉月楼喝上一壶,让你知道什么叫此酒只有天上有。”
燕翎沉默着,直到随他进了城,眼见着他往最繁华的地带去了:“雀音,不是去找十一吗?”
“咱不能空手去,你跟我来嘛,我知道鹭十一爱吃什么,”雀音大手一挥,“往日都是我们哥俩在此流连忘返。”
“这妙味坊呀,种类多样、应有尽有,你要尝全了,得足足花上两锭银子……”
两锭银子?燕翎摸了摸怀里两锭银子的轮廓,感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那里灌入了躯体。
燕翎暗自开心,也就多了几分陪雀音逛的耐心。
两人在主城逛了半圈,雀音将他这月月钱挥霍一空,还要进赌场,被燕翎一把揪了回来。
“雀八,宫中有规矩,不可赌。”
“哎呀,你不说谁知道呢小九九,借我两个铜板……”
燕翎揪着他往外走。
雀音大包小包的在身上,被他拽得颇有些狼狈,嚷嚷道:“好好好,你放开我,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