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他特地去了一趟归去堂,想着去给燕翎拿两身衣服。正是下午放饭的点,归去堂里没有人。
他找到“云九”的那间屋子,推门走进去。
屋内干净整洁,基本上没多少属于他的东西,只有案台边上有些乱。
季望泫打开他的衣柜,里面是洗过晾晒好的常服,灰黑居多,一件浅色一件红被折好放在最里面的位置。
该给他多添置些衣服。季望泫想着,取了那件霁色的出来。
路过案台边,看见散了一地的素白宣纸。最上面那几张有用黑笔涂写过的痕迹。季望泫弯腰捡了起来,来见首行的三个大字“绝命书”。
他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在纸上捏出几道皱褶。
如此沉重的三个大字压在季望泫的心头。他不由得想,燕翎至今不过二十岁,便可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么……他先前,过得到底有多苦。
趁着暮色走到了明镜台,季望泫刚进门,就看见了床榻上被褥下凸起的一块。
燕翎耳力上佳,自然是听到了他的动静,此时却装作听不到,小小地逃避起来。
原来不是不会逃啊。见了这举动,季望泫竟然觉得轻松不少。他啜着浅笑,把拿在手里的宣纸搁在桌上,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没招了。燕翎的心突突直跳,季望泫清冽的气息先一步侵入他的感官。
可他只是坐着,再没下文了。燕翎心情紧张,被子底下闷得难受,他小心翼翼探出一双眼。
撞进一片春流中。
“不躲了?”季望泫眉眼弯弯,“我倒要看看这只小燕儿,何时出巢。”
在那样的目光中,你很难去掩盖什么。
燕翎钻了出来,往床尾挪了挪,跪起来:“主子……”
“属下知错。”
“嗯,跪好了,”季望泫从窗边的一方小柜抽出一根备好的戒尺,用尾端在他胸膛、腰后轻点,过分严苛地纠正他的姿势,“挺胸,手放好。”
他故意在燕翎胸前搅了搅,中衣微敞,露出他一大块胸膛,隐隐还能看见上面的两点。
燕翎羞愧难当,又不敢不从。
“吃饭了不曾?”拨弄完毕,季望泫把戒尺架在他的肩头,随口问。
他双手反扣在后,讷讷回答:“吃过了。”
“行,”季望泫站起身,随手扯下床榻一侧的纱帘,将他的身影掩藏,“你先跪着反思会儿,我用膳。”
餐桌不远。透过纱帘,燕翎可以看到他清瘦却有力的背影。
乔叔进来给他布了菜便退下了,整个屋子里只有季望泫竹筷轻蹭到碗沿的声音。
燕翎从中看见了盈盈烟火气。
52不够坦诚
◎一定要把属下锁起来吗?◎
才跪了小半个时辰,季望泫便用完膳了。
他坐回在没放纱帘的另一侧,抬眼望他:“累了吗?身体可撑得住?”
这才多会儿?主子真是太体贴了。燕翎摇头,说:“不累,主子,属下能跪上一天一夜。”
“谁要你跪这么久,”季望泫失笑,抬手取回戒尺,“反思了些什么?”
他的头发散下来,有几缕垂到胸前,面色透着白,低垂着眉眼,表情依旧寡淡。
燕翎认真地思考过这一切的源头,想到的唯一可以解决季望泫困境的办法就是:“我不该……来到您身边。”
“……”他的话像一声闷雷,无形中潮湿的热浪袭来,带有腐朽的气味,再度把季望泫刮回至杳无人迹的荒原。
季望泫眼中的光芒变浅、变冷,掌心压进戒尺的棱边,“啪叽”一声,檀木尺竟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燕翎惊了,抬眼去看他的手──还好没受伤。
季望泫平稳呼吸着,压下呼之欲出的愤怒情绪,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柄崭新的戒尺,凑近他,将他衣带挑开,让他的上身完全袒露在他面前。
“不够坦诚,”季望泫语调稍显阴沉,把戒尺抵在他的腰际,“你将方才的话看着我再说一遍。还是说,裤子也要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