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胆子真够大,居然又回来了。”联络器另一头,猎人半是嘲讽地说。
赛茵没有应声,她开始四处走动,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猎杀地点。
“喂!你的小蓝点在动。怎么,你想逃吗?”猎人问。
“放心,我是在给你找一块风水好的墓地。”话音说完,她关闭了按键,退出语音频道。
联络器那头传来猎人断断续续的叫骂声,退出音频只是意味着对方听不到自己这边的声音。只要对方的音频没关闭,就还能听到对方声音。
她现在手里有从猎人那里拿来的武器,但怎么运用武器、采用什么策略杀猎人成功率更高呢?
面对面动手单挑不太现实,她只是说说而已。猎人怕得要死,很可能还没走近就会朝她拉弓射箭。她可不能大咧咧站一个地儿等着当活靶子。她最初的想法是找个狙击点,猎人一旦进入射程范围就立刻狙掉他。
可合适的狙击点并不好找,这是因为:
一、猎人大概知道她手里有枪,不太可能走直线过来,更可能从东或从西甚至北面绕路。猎人的来向不受控制,她的枪口方向也就不好确定。
二、周围树木的遮挡,视野受限。很可能猎人快到跟前她才发现。
咦?有了!狙击点不好找的主要原因是猎人目标是她。把目标转换到别的东西上,她在旁边狙击就容易多了。
赛茵眼睛一亮,一个更为具体可行的方案在她脑海中生成。她看了看共享位置地图,估算了下时间路程,然后按下按钮进入音频。
“喂!你的大本营现在没人吧?”她问道。
“没人!”猎人顺嘴答道,反应过来后为自己的老实回答感到惊讶又后悔:“你问这干什么?屋子关着,别白费力气了,你可进不去!”
赛茵笑了笑,她猜测猎人那头儿至少两人在外面找自己,银白屋子最多留一人看守。一个人,她或许能对付得了。
“放心,我不进去。只是思来想去,把墓地选在那儿更合适。你说呢?”赛茵说完,开始左右转着找木头。
“你!”联络器那头,猎人气得又是一通骂。
这回赛茵没再退出音频,找到木头后,她又摘了一大束野花,然后向猎人驻扎的银色屋子跑去。
“喂喂,你老老实实等着,别乱来哦。”猎人听着联络器传来的动静,不断警告赛茵。
写有‘程天安之墓’的墓碑刻完了。赛茵吹了吹木板上的碎屑,把它插进草地里,然后用之前的石器开始刨坑。这期间的动静并没有回避猎人,反而故意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
“程天安是吧?”挖了一会儿后,赛茵摊在地上喘了口气儿。
“你!你又想干什么?”联络器传来猎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以及他从草木丛穿过的背景音。
“我是通知你:墓地挖了,墓碑插了,鲜花也摆了,接下来该去找你了。”话一说完,不管那头的反应,赛茵拍拍衣服上的土,收拾起装备,按照共享地图向猎人位置跑去。
她钻进丛林,一边打量周围环境做标记,一边呼哧呼哧往前跑。
姜姨死了,大概是死了。赛茵,你又是一个人了,和刚进狩猎场时一样。但你比那时更强、更壮,做一头无所畏惧的孤狼吧。真正的王者,从来都是孤自独行。
她穿过满是荆棘的灌木、半人高的未知草丛,踩过泥潭,跨过溪涧,一路向前,直到……
就是这儿了,赛茵停下了脚步。在她和猎人共同奔跑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由最初的30公里缩短到此刻的10公里。
面前是一个两人高的深洞,赛茵啊地叫了一声,接着把携带的一两件自制武器、通讯器,连同旁边的土块一起扔了下去,伪造成自己失足落坑的假象,然后扭头往回跑去。
一路顺着沿途标记往回跑,她又来到了银白房屋附近的密林。爬上一棵适合观测狙击的树,静静等待猎人的到来。
她跑了那么远,就是在向猎人传达要和他决斗的决心。跑路缩短和猎人的距离是幌子,明目张胆给猎人挖墓则是诱饵。前者是为了营造自己不在驻扎地的假象,后者则是引猎人进入射程范围的诱饵。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猎人能放松警惕回到驻扎地,乖乖进入射程范围被狙掉。银白房屋是猎人的驻扎地,他在深洞附近找寻无果后就会回来。而自己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经过一个夜晚加一个上午的连续奔跑,赛茵又饿又累,浑身酸痛像是散了架,脚上也传来剧烈的痛感。目标还没完成,现在不能放松。她趴在树干上,像座雕塑一动不动,聚精会神盯着银白屋子及其周围的密林。
烈日当空,时间来到正午。她握有枪杆的手突然因为兴奋重重一颤:前方,猎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