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叫她啧啧感叹。
感叹完再看雁南归,吸收殃气已在收尾。那祟印折腾起来本就不好受,君红笺是亲身经历过的,单靠灵力根本压制不住,反倒相互对抗更是难顶。且看眼下雁南归便知道了,殃气灌入祟印内,便是肃止仙君也要额角冒冷汗的。看他唇色渐而失色泛白,单手青筋暴起却仍然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哪怕再伸一手紧握腕间,也是收效甚微。
她的这位师尊,比她以往印象里的还不要命。
君红笺看得龇牙咧嘴,抬手也握住他的手腕,向他输送自己的灵力。
虽然杯水车薪,却也算绵薄之力。
等到殃气被吸收完,雁南归已然力竭,只能勉力站住,脚步虚浮险些跌倒,索性一旁君红笺扶了一把,才让他站稳了些。怎料雁南归转脸就不认人了,挣开君红笺扶他的手,不容拒绝道:“万家庄事毕,你可以回白玉京了。”
“。。。。。。”君红笺道:“师尊,你好不讲道理,这里疑点重重,哪里就说尘埃落定了呢?”
雁南归闭眼攥拳压制祟印,看也不看她,只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君红笺也恼了:“师尊没别的话赶人了吗?车轱辘话说了几番,没得叫人心烦。师尊又凭什么肯定,这些与我无关?”
雁南归抬眼看她:“何出此言?”
“桃溪村不就是了吗?”君红笺道:“摆明了人家就是冲我来的,祟印一开始就是打在我身上,是师尊强行移了去。难不成在师尊看来,只要我一直龟缩在白玉京里便能万事大吉了?”
雁南归蹙眉:“总好过身陷险境。”
君红笺反驳:“才不是,世上就没有靠躲就能应对的事。双生灵枢子所居深山也能被有心人盯上,万家庄众人于浮世万千不过尔尔却横遭劫难,难不成是他们躲得不够深不够远?难不成将我扣在白玉京里就能逢凶化吉?师尊既然这么不放心我,不若把我拴在腰上,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好了。”
她说的是气话,气的是玉佩指引愈发清晰,她的因果竟关乎她的道。这本就是于她重中之重的事,折腾这么久可算有点头绪了,偏偏雁南归左拦右挡,她也顾不上尊师重道了,巴不得雁南归同她一样气得跳脚才好。
这气话落在雁南归耳中,竟让他露出一副“还能这样”的神情。
君红笺原本还有句“你会不会教徒弟”没来的说出,见他这副诡异模样,当即咽了回去。
“师尊你。。。。。。”君红笺锐气大减,道:“你没事吧。。。。。。”
雁南归想了又想,说:“成何体统!”
君红笺:“?”
君红笺:“师尊你真的没事吧?”
他话锋急转,道:“说说看,你的想法。”
“什、什么?”
“万家庄。”
君红笺干笑一声,对于雁南归这番变脸属实不知该怎样应对,但好在他也算是松了口允她继续同行,于是敛下心绪,思索此前诸多疑窦,道:“锁魂链通常确是仙门百家驱邪除妖惯用的法器不假,但汪啸身上这样的用法,实难信是出自哪个正道修士,况且师尊进来前便察觉此处有魔族来过。。。。。。可若是魔族,这锁魂链又是从哪来的呢?”
雁南归:“还有其他可疑之处吗?”
君红笺道:“有。若是姑且当瘸腿儿所言非虚,那么自万家庄出事后到我们来时,只有过两个活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口中路过的道长。可汪啸方才最后一句说,是妖女害他至此,他很明确,幕后之人是女子。当然,不排除那位路过的道长是为女儿身,但若是如此便说不通,她将这里搅得一团乱,却留下一个瘸腿儿告诉他详情还劝他离开。”
雁南归道:“你有怀疑的人了。”
“对。”君红笺道:“从汪啸的处境可知,幕后之人是与他有深仇大恨之人,那么万家庄内谁身份可疑且与他颇有渊源?”
话音未落,身后木门一阵巨响,散落在地。
两人皆未回头看,君红笺微勾起嘴角,道:“就是在等你呢。”
小屋外破门边,瘸腿儿单脚倚靠在墙,手里捏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来的符箓,猛地拍在门框上喊道:“等我又如何!你们就困死在这里吧,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呦,瘸兄没能耐要汪啸偿命,却有能耐在这里冲我们叫嚷?”君红笺抱剑转身,挑眉笑他:“瘸兄这是何意?可不要吓坏了我们师徒俩。”
瘸腿儿道:“谁叫你们放了汪啸那狗贼的!你们凭什么宽恕他!想做好人,那就替他认罪受罚!”
“冤枉啊瘸兄。”君红笺两手一摊,指着脚边的白骨堆道:“你瞧啊,他不就在这儿吗?”
瘸腿儿却不信:“我呸!你还当我是傻的吗?他原本好好跪在这里忏悔,你们来了却只剩白骨一堆,谁知你们从哪弄来的白骨,悄悄放跑了他还要来骗我。”
君红笺失笑,眼前骤然冒出刺眼亮光,瘸腿儿脚下悄然升起阵法,他的身影在其间变得模糊不清。
瘸腿儿放声大笑:“活该!你们都活该!活该困死在此,活该余生赎罪!”
而后,他便消失在原地。
徒留师徒俩面面相觑,君红笺欲言又止道:“瘸兄啊,你的符好像画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