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倒杯蜂蜜水。”我说。
她坐到餐桌边,手肘撑着桌面,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昨晚的酒里醒过来。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下淡淡的青色。她看起来很疲惫,也很脆弱。
我把蜂蜜水放到她面前。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看我:“一舟,你生气了?”
我笑了一下。
“没有。”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假。
冰茹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下来。她放下杯子,伸手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她说,“昨晚可能真的喝多了。”
“饭局很重要?”我问。
她沉默了一下。
“台里领导都在。”她说,“还有几个赞助商。梁主任也在,我本来不想喝那么多,可有些场合……”
她没有说完。
可我已经听懂了。
我昨天还见过梁怀安,他为了整个台里的业务也是日夜操劳。
我低头看着她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温热的,指尖有一点凉。昨晚我替她换睡衣时,那套陌生内衣的画面忽然又浮上来,像一根细刺扎在脑子里。
我想问她。
可她现在坐在我面前,脸色苍白,头疼得连眉头都舒不开。
我又问不出口了。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我等下台里十点开会。”
她抬头:“你的节目?”
“嗯。”
我靠在餐桌边,尽量让语气平静:“广告商又退了一家。剩下的那几个也在观望。梁台昨天跟我说,如果下一期数据还是这样,可能就要先停一停。”
“停播?”她声音轻了下去。
我点点头。
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比我想象中更难受。
“其实也正常。”我笑了笑,“新闻专题本来就不好做,现在世界杯热度都在那边被你们抢走了眼球和流量。广告商现实,哪里有流量就往哪里投。”
冰茹看着我,眼神慢慢变了。
她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我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脸贴在我胸口,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我低声说,“你那边也忙。”
“我是你老婆。”她说,“你不跟我说,跟谁说?”
这句话让我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我抬手,慢慢抱住她。
她身上还有昨晚残留的酒味,夹着我熟悉的洗衣液味道。那两种气息混在一起,让我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好像昨晚那个被迈克扶着送回来的女人,和此刻抱着我的妻子,不完全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