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始终爬得最快,他翻上甲板、双脚落地的瞬间,湿漉漉的脸庞亮出狡黠笑容。
腰间寒光一闪——腰刀出鞘!
几乎同时,小船上留守的船工从破网烂布底下抽出一支牛角号,鼓足力气吹响。
呜——!!!
苍凉尖锐的号角声撕裂了海面。
乌市的大哨船率先从荒岛东面转出,黑边大帆迎风鼓满。
紧接着便是一艘、三艘、七艘……十几艘乌艚船紧随其后,全速扑向商队!
大哨船上,乌市笑着对众人说:“这可是黎江第一次主动领队抢船,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他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商船,忽然皱起了眉。
“怪了。”他低声嘀咕,“怎么一个护卫都没有?”
即便那大丰行只是一个新开的商行,主船上也绝不可能没有一个护卫。
敢跑飞鸿海的商队,不可能不知道这片海是谁的地盘。无论他们是请镖师、水勇,还是找地方团练,总会带上一支护卫队,否则就是拿整船货物和性命赌运气。
乌市又看主船下方那三艘小的护船。护船上也没有护卫,人人都是普通水工打扮,身材腿脚倒是粗壮有力。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大船,眉头皱得更紧。
太顺了。
顺得令人生疑。
他放下千里镜,沉声道:“减帆!”
舵工立刻应声,船速慢了下来。乌市没有下令撤退,只是隔着海面,死死盯着那艘挂着“大丰行”旗号的大船。
他示意号手和旗手发令:大哨船减速,其余船只依旧加速,靠近商队,疾速抢船。
与此同时,大丰行的主船上,黎江也察觉到了异样。
按照盘龙帮往日的规矩,只要号角一响,大哨船便会率先冲上来,后面的船队紧随其后,将猎物团团围住。可如今号角已经吹过,远处的大哨船却没有全速逼近,反而是乌艚船正快速接近。
这阵营,是乌市保存大哨船的方法之一。
他心里刚生出疑惑,脚下的甲板忽然猛烈一震。
紧接着,船舱门洞开。
一队又一队身穿水师号衣的士兵赤脚奔出,顷刻便占满了甲板。与此同时,船舷两侧那一排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木板轰然翻落,漆黑粗壮的铁炮缓缓探出炮口,森然指向海面,指向远处的大哨船。
黎江心头一空。
这不是什么商船!这是水师设下的圈套!
他和上船的船工也是血勇之人,立刻挥舞腰刀砍杀,但敌不过人多势众,很快被士兵死死按倒在甲板上。士兵把黎江提起,双臂反剪,冰冷的刀锋横在他脖颈之间。
有一个不穿水师号衣的青年上前打量黎江,问:“听说你是盘青龙的义子?”
黎江啐他一口,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海面嘶吼:“快跑!有诈!”
声音被海风吹散,大哨船离得太远,乌市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