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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4页)

她越不说话,岑政那股戾气就越压抑不住,他讥讽着:“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全部是破绽,知道自己演技拙劣,所以干脆连问都不问。”

“问什么?”林俏凉凉一笑,眼眶渐渐泛红:“让你去问问你爷爷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还是让你去问问你爸为什么任由着下属草草结案,或者去问你爸爸,为什么要派人去撞我妈妈?”

“或者你想听什么?听我早就知道,却忌惮着你不告诉?听我一点点计划着离开你?听我在医院照顾你,转头就去你书房拿走了文件?还是说岑政”林俏眼里的泪水落下,她那些死死忍住的恨和怨全部都喷涌:

“你想让我给你道歉?给你认错?向你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被逼无奈?然后你继续掩耳盗铃地和我在一起?”

“好,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被逼无奈,我这么做很简单”林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坦荡决绝道:“你这样的人,我从没有打算要告诉你。”

她有那么一秒不敢看他的表情,可事实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漠然,这种漠然比任何歇斯底里都可怕

他眸光微动,反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林俏想,第一次是在青城,她说他高傲,冷漠,自私

那现在呢?他是什么样的人?

“林俏”岑政再次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俏周身有些脱力,她不想再说话。

她的沉默落在岑政的眼里,是一种让他厌恶的懦弱,他指节早就抵在烟灰缸的边缘,因为太过用力,洇出血来。

那种细密剧烈的痛,玻璃碎裂后扎进血肉里的痛,竟然让他感到些许快意,因为这个样子,心里的那种要将他吞噬的痛就能被分担。

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节流在桌面,他还在继续用力,林俏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口子越裂越大,她自己桌下的手也越来越紧。

下一刻,岑政起身,他用那双指节血肉模糊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林俏强撑着的平静被彻底撕碎,她让他放开。

岑政不放,他眼里凉薄的瘆人:“你说没什么好骗我的,你说今天一天都是工作,林俏,你真是好样的。”

林俏不吭声,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消极模样。

或许是太了解彼此了,她永远知道,怎么样能让他更痛。

肩膀一阵痛意传来,布料被摩擦,她蹙紧了眉,他握着她瘦削的肩膀,不耐:“说话”

林俏打定主意不说话,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我让你说话!”岑政低吼出一声,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林俏知道,他还是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她静静抬眸,却看见他的眼眶慢慢泛红,她这样的平静,瞬间让他暴怒:“说话,哑巴了吗!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他手上的血就在她白色的裙子上,绽开一点又一点,林俏心里疼得麻木,也不想再僵持,他有什么资格让她说话。

“啪”的一声巨响,岑政侧脸浮起五根手指印,他偏过头,眼神愈发的冷,林俏颤颤放下手,用力把他推开,岑政后背骨头撞到墙上,闷闷的一声响。

林俏站起来,胸腔起伏着,她不管不顾的吼着:“你要我说什么!我就是撒谎了,就是骗你了,所以呢?”她理所当然的反问:“你想让我怎么给你解释?我就是这个样子做了,我也不打算跟你在一起了,很难理解吗!”

她越说越难过,流着泪哭声陡然炸开,混合着喉咙深处的气音:“我从知道我妈妈的事那一天开始,我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我每天一闭眼就是我妈妈躺在血里,就是我爸爸带着我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我弟弟妹妹那么小互相抱在一起哭,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林俏一点点蹲下身子,喉咙里全是痛苦的哽咽:“就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自己的欲望,如果我妈妈没有出事,我会和很多人一样去读大学,我根本就不用拿着一个让人鄙夷的高中毕业证去当模特,根本就不用那样子看人脸色,不用一个人扛那么多的事,我也根本就不会遇见你,从一开始被你用那样的方式逼着留在身边,我就是恨,我连着你也一起恨。”

岑政靠在离她五步远的墙面,沉默的听完她所有的控诉,听着她极力忍在齿间的哭声。

他垂下指尖,仰起头,凝着屋顶,良久,方低下头,睫毛是湿的,眼尾泛着红。

他看着那个纤瘦,因为哭止不住颤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松开,所有的愤怒戾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林俏”他沉沉叫她名字,嗓音里遮不住的倦怠,林俏蹲在地上,觉得心里更堵了,她听见他用那种带着天生倨傲的语气。

他对她说:“你说了这么多,你妈妈的事,有哪一件是我做的?你比谁都清楚,我爸是怎么对我的。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恨我我也受着,以后再难听的话我也受着,你想跟我吵就跟我吵,至于分手”他临出门前留下四个字:“想都别想。”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林俏余光瞥见他离开的背影,周身被一种无力和难过席卷。

守在外面的王绪,冷汗冒了一身,他记得,今天他按照岑政的吩咐,当着岑政的面和她通完第二通电话后,得到林俏不去医院的答复后,当时岑政的表情和神色。

没人敢直视。

现在见岑政出来了,忙上前迎,下一秒又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指节,依稀还能在伤口里看见玻璃闪烁。

他手上的伤口很深,医生用镊子探进那一片的血肉模糊,一点点翻找夹出碎裂的玻璃。

他没有打麻药,因此全身神经只需要感受手上的剧痛,也没有心思再想别的。

王绪看着就皱紧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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