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可有办法救小女?”看见崔荧的反应,陈怀霜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爱财刚好,如若什么也不要,这才是让他害怕。
面对黄金百两的诱惑,崔荧最终还是战胜了自己的内心,“我们能不能救,还得看您说不说实话。”
陈疏月作为《洛都赋》最大的活体宣传,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如今《洛都赋》的火热。
她今日被绑,也更大可能是内斗,而非外敌,陈怀霜如果还不说实话,就是去求崔燧玉,也是救不了她女儿的。
至于对方不说实话,那便也只能心狠,客栈里还有一个丢了魂的傅晚棠和肯定知道不少的婆子,只能祈祷通过她们探查到时,陈疏月还活着。
陈怀霜意外的很痛快,他点点头将一切都全盘托出,“这事是金百财先找上我的……”
据他所说,《洛都赋》的事情,最初是洛城商会会长金百财与洛城阴阳客协会会长陆长戎所谋划,洛城府衙一开始并不知情。
就连金百财告诉陈怀霜这件事时,他也只当作对方是想从中联手捞一笔。
“我和金百财是多年的朋友,他那人视钱如命,洛城的纸品生意,金家纸坊又是一家独大惯了。一开始我便只当他是想将这洛城纸炒起来,以获取利润。”
“但我没想到阴阳客也参与了。”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眼崔荧,才继续说道,“陆长戎说小女于符箓一道有所天赋,还说这《洛都赋》非要是她写的才有庇佑的效果。”
“等等!”崔荧简直有点捋不清他这句话,“你是说,《洛都赋》是陈小姐写的?!”
见陈怀霜点了点头,她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你知不知道陆长戎是什么人?”
“他说让你女儿写,你就同意了?”
崔荧怎么也没想到,洛城阴阳客协会的会长是陆长戎。
陆长戎在阴阳客界可谓是臭名昭著,说他不顾及普通人死活都是轻的,为了达成目的这人是连阴阳客的死活也不管的。
从前老会长在的时候,尚还有人压制,如今出了叛逃一事,新会长上任,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更有传闻,陆长戎和那位陆修静有着一定的关系。
“我知道,陆长戎是支持回归传统的那一派阴阳客,他们从来不拿普通人的命当命,就连活祭也是干得出的。”陈怀霜叹了口气,洛城阴阳客协会是一群疯子的事情,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颗火药在自己任期内炸了。
“但是金百财说,这事我就算当时不同意,用不了多久上面就会来人,我便是不同意也得捏着同意。”
陈怀霜当时果断地拒绝了金百财,可果不其然,不到半月假借六条问事,从京中来了一位刺史。
“那刺史一来,别的什么也没问,只是提了一句话,便是这一句话让我吓破了胆才把小女也牵扯了进去。”
“他说,今年的洛城庆典就要到了,光有节目没有庆贺的文章,可算不上一桩喜事。”
崔荧与裴绍疆对视一眼,关于朝堂上的事情她不如对方知晓得清楚,这是在隐晦地询问陈怀霜有没有说谎。
裴绍疆摇了摇头,巡察刺史虽只有六品,远不及陈怀霜作为地方父母官的四品,但权力极高,每年的六条问事之后,可以说他们对圣上的汇报,可以决定一地官员的升降。
作为皇上在地方的耳目,若是监察出问题,地方官员被就此撤职问罪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以说巡察刺史的态度,就代表了朝廷的态度。
本来他还奇怪《洛都赋》发酵至今,为何没有刺史汇报监察此事,如果陈怀霜说得属实,那便都是朝廷的授意了。
“我既知晓二位的身份,便也不怕你们知道我的软肋,为官多年,我虽无大事,但有些事不上称没事,上了秤便是千斤。”
陈怀霜叹了口气,“小女马上到了议亲的年纪,我不能耽误了疏月。”
崔荧虽然不懂政治,但她了解阴阳客,“你这才叫耽误了你女儿!你知道她写的是字灵吗?”
“就是今夜这人只是绑她,并不伤及性命。算算日子,你女儿也活不过月余了!”
困扰了崔荧一路的字灵之谜终于解开了,并不是什么陆修静诈尸,而是陈怀霜的女儿做了这媒介!
陆长戎的话不全是假的,但那不是符箓一道的天赋,陈疏月极有可能拥有的是通灵天赋!
这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丧心病狂,崔荧这种正常人是死也想不到,直接用活人做沟通媒介的。
每每提及女儿,陈怀霜总是格外在意,就连听到活不过月余也在极力控制情绪。
他故作镇静,但那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内心,“不知……何为字灵?”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崔荧,而是裴绍疆递来的一张纸。
他问道,“请问这是陈小姐的字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