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满头大汗,彻底没了先前那股油滑劲儿,连连作揖:“同志,是我们不对,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刘美丽哼了一声:“滚吧。往后要是再让我撞见你们在厂里鬼鬼祟祟的,甭怪我不客气。”
两个人灰溜溜地夹着公文包跑了,其中一个跑到门口时,手里攥着那只银行发的黑色手提包,终于绷不住了,用力一甩,摔着袖子上的菜叶沫子骂骂咧咧地出了厂门。
何雨柱看着那两人狼狈的背影,转头对刘美丽道:“往后这种大缸子搬上搬下的活,你先让旁人干。还有,你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可干活的时候到底不太方便。以后多留意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美丽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想到方才那两人的眼神,后怕地红了脸,低声道:“我知道了。你来得正好……中午,咱俩一起吃个饭吧?”何雨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应了:“成,听你的。”
这事都怪小油头!要不然他绝对不会干这么事。
酱菜厂后院,刘美丽冷冷地看着面前那两个灰头土脸的采购员,已经没了继续纠缠的兴致。
小油头却还在嘴硬,揉着被白菜叶甩了一身的袖子,嘟嘟囔囔地道:“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开了个玩笑,谁知道你们当起真来了。
什么偷看不偷看的,多难听啊,纯粹是误会,误会!”国栋比他识相得多,见刘美丽脸色始终不见松动,腿一软便往前凑了两步,换上一副苦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刘主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这事捅到我们厂长那儿去。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让厂里知道了,我这饭碗就砸了,一家老小可就全完了。”
他越说越悲切,眼眶都红了,也不知是真悔过还是演出来的。
刘美丽看了看表,心里惦记着待会儿和何雨柱吃饭的事,又见这两人也确实没占到什么便宜,便厌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们走吧。以后别再让我在酱菜厂看见你们。”
小油头和国栋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转身便往厂门口走。
国栋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催促:“走走走,赶紧走,别回头。”小油头却还满不在乎地嘬着牙花子:“怕什么?她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那两条狼狈的背影,目光却微微一沉。
这两人什么德行,他方才一眼便看透了。
嘴上认错认得痛快,心里可没半分悔意。这种人放走了,往后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老实人。
尤其是那个小油头,方才假借系鞋带偷窥时,眼珠子都快粘到刘美丽身上去了,分明就是个惯犯。
他心念微动,指尖暗暗掐了个诀,一道无形的失魂符悄无声息地打出去,正正没入小油头的后心。小油头脚步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刘美丽正要转回身来跟何雨柱说话,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那声喘息来得突兀,像是有人被猛地掐住了脖子。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已经走出十几步的小油头猛地站住了脚,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颤抖。
国栋没留意他的异样,还在催他:“走啊!愣着干什么?”话音未落,小油头骤然转过身来。
他双眼充血赤红,瞳孔里透着一股骇人的凶光,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魂魄似的,先是直勾勾地盯着国栋,随后咧开嘴发出一串刺骨的冷笑:“走?走什么走?国栋,你让我走,是怕我在人前说出你那些烂事吧?”
国栋被他突然变脸吓了一跳:“你有病啊?胡说什么呢!”
小油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般,越说越来劲,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我胡说?那天傍晚在你们家门口,你们家那口子站在门槛上,你当我是去借酱油?我告诉你国栋,我不光偷看了,我还伸了手!你天天在厂里人五人六的挂着副老实相,回到家不照样当活王八?”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死一般的安静。
国栋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铁青,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刘美丽惊得捂住了嘴。何雨柱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像是眼前这场闹剧与自己毫无关系。
国栋死死盯着小油头,声音发颤:“你……你再说一遍?”小油头嘿嘿一笑,满脸淫邪:“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你那老婆……”
话没说完,国栋已经猛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两人扭打在一起。小油头被符咒催得神志昏聩,力气大得吓人,被揪住衣领后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弯腰抄起地上一块半截砖头,照着国栋的脑门便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当即从国栋额角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了一脖子。
国栋惨叫着后退两步,又急又怒,扑回去抓住小油头手里的砖头,两人争抢着扭倒在地,你一拳我一脚,砖头在两人手里来回易主,砸在肩头、胳膊上梆梆作响,没一会儿便见血了。
酱菜厂的工人们闻声围了过来,有人惊叫,有人喊“别打了”,却没人敢上前去拉。刘美丽躲在何雨柱身后,死死攥着他后襟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快!快去厂里叫人!去报案!”
两个工人应声跑出院子。何雨柱见打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地将两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那两人都已经被砖头砸得头破血流,到了这时小油头眼中的血光才渐渐退去,整个人像是大梦初醒般茫然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