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花房中忽而响起快门咔擦声。
花房内,兰德·卡奥菲斯举着相机,手中闪光灯一时间亮个不停,一帧帧定格下取景器中模特优美的身影。
他前方,阳光透过花房的玻璃顶倾泻而下,圣母百合在其中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舒展,泛出淡淡微光。
圣母百合环绕的中央,是他的模特。
对方头戴一顶缀满羽毛和水钻的复古宽檐阔边帽,身着素白的蕾丝宫廷风衬衫,姿态静雅,在镜头下比满室的圣母百合更美丽无暇。
唯一美中不足甚至与正常模特不同的是,大部分时间,对方都没有直面镜头。
“可以稍微转一下身吗?”兰德对镜头中的模特说。
听到兰德的声音,模特帽子上细碎轻盈的羽絮轻轻颤动,而后,他果然微微侧过脸,在帽子不规则的波浪花边檐下,露出他小巧的下巴和一小半惹人遐想的雪白侧脸。
兰德再次按下快门,将这一刻定格为永恒。
“可以了,”放下相机,兰德走了过去,“累了吗?”
然而还没等他得到“模特”的回应,花房门口另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今天还要拍三组图,你们确定现在要休息?”
闻言,戴着华丽复古帽子的模特下意识抬起头,取景框中那张令人浮想联翩的侧脸露出了全貌,结果却与想象中的惊艳背道而驰。
那张脸轮廓姣好,五官精致,肤色雪白,唯独在脸颊左下方长着一大块狰狞丑陋的紫红色瘢痕,这块瘢痕不仅冲击力惊人,还暴露了他的真实性别——他是一只劣等雄虫。
如果有人再仔细打量他一番,也许还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只劣雄不是别人,正是七年前退圈、臭名昭著的大明星林斐·温莱。
看着走进花房的尤里安和尤里安的助理,林斐·温莱摘下头上摇摇欲坠的帽子,疑惑地问:“不是说只要拍营业图吗,这个星期的图已经拍好了。”
尤里安的助理走上前解释:“少爷下个星期要去参加节目,要配合节目组拍一些宣传图。”
林斐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被尤里安敲诈了。
他当然没钱,所以他被敲诈走的是他的时间和身体。
三天前——
“我想跟你聊聊游乐园投毒案,”尤里安笑眼弯弯地对林斐说,“那天你也在,不是吗?”
“虽然还没找到证据,但我和阿雷斯特的丑闻,你有推波助澜吧?”
“和那群反社会的劣雄勾结的也是你吧?”
尤里安轻飘飘地扔下足以令林斐内心波涛汹涌的话语,脸上神色却依旧甜美:“你不用回答是或不是,警局会调查,等他们恢复了当天的监控,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说完,尤里安转身要走,却被林斐抓住衣摆。
“不是的,我什么都没做!”林斐如同每一个被诬陷被冤枉的虫族一样,红着眼眶,泪光闪动,脸上满是委屈:“我什么都没做!虽然我确实讨厌你,但我、我,如果我有陷害你们的本事,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不用急着否认,我说了警局会调查,”尤里安微笑着想扯开林斐的手,林斐却拽得更紧了。
“你来这找我,只是想告诉我这个吗?”林斐带着哭腔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让我做什么?”
尤里安保持微笑。
“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做,但如果你认为我有罪,我、我,我没办法,”林斐嘴唇颤抖,眼角挤出一点眼泪:“尤里安少爷,求你放过我吧,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冤枉我!”
尤里安缓缓伸出手,捏住林斐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盯着林斐的脸,他嘴角又上扬了一点幅度:“林斐·温莱,你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演技惊人,说谎话不眨眼。”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
“听德里克·李说,你很会模仿他人的姿态和语调。”
……
听起来不可思议,尤里安是真心实意想做好一位明星的,但他做明星并非出于艺术理想,也并非为了金钱,他做明星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他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