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军的喊杀声撕破了清晨的雾霭,黑色的人潮踏着晨露朝着锁妖山涌来,比上次玄冰大军更有章法,步卒举盾在前,弓弩手在后压阵,冲车、云梯都裹着一层玄铁装甲,寻常炮火难伤。城头之上,墨玄亲自操炮,七十二门神机炮分三段齐射,炮弹落在密集的军阵里炸开一朵朵血花,可玄煞的军队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阵型丝毫不乱,悍不畏死的劲头比之前的彼岸军强了不止一筹。
“这玄煞练兵,果然有一套。”城头上,石坚握着战锤,看着底下潮水般的士兵,眉头紧锁,“寻常炮击打不散阵型,这么冲下去,城墙压力太大了。”
李阳立在垛口旁,目光落在军阵最前方的那面黑色大旗上。旗面舒展,金色的“煞”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寂灭之力顺着旗面扩散,笼罩全军,士兵们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不知道恐惧一般,只知道埋头冲锋。那便是寂灭战旗,玄岳亲赐的战阵至宝,能增幅全军战力,还能稳定军心,难怪这些士兵悍不畏死。
“墨玄,轰天炮瞄准那面战旗,试试能不能打下来。”李阳沉声道。
“好!”
三门轰天炮缓缓调转炮口,校准片刻,同时轰鸣。三枚重磅炮弹拖着尾焰,直奔中军大旗而去。炮弹即将命中的瞬间,战旗忽然黑光暴涨,一道黑色光罩凭空浮现,将大旗护在当中。砰!砰!砰!三声巨响接连炸开,光罩剧烈震颤,却没破碎。战旗只是晃了晃,依旧高高飘扬。
玄煞站在大旗之下,抬头望向城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身边的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原本全面进攻的军阵忽然变化,左右两翼继续佯攻,中军却分出两万精锐,集中在南侧城墙下,所有攻城器械都往南边调,看样子是要集中力量,单点突破。
“想从南边破局?”李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牧天野!”
“末将在!”牧天野带着两万骑兵早已在城后待命,听到传唤立刻上前。
“南侧城墙压力大,你带骑兵从东侧暗门出去,绕到他们的攻城部队侧翼,冲散他们的阵型。别恋战,冲完就回来。”
“遵命!”
牧天野转身下去,片刻之后,东侧暗门悄悄打开,两万骑兵鱼贯而出,绕着城墙根疾驰,朝着南侧的攻城部队侧翼狠狠撞过去。马蹄声如雷,刀光映着日光,瞬间凿开了敌军的侧翼。攻城部队本就全神贯注盯着城头,猝不及防被骑兵冲阵,顿时大乱,冲车歪了,云梯倒了,士兵们慌慌张张转身应战。
“想跑?”玄煞冷哼一声,左手一挥。左翼立刻分出一万骑兵迎上去,缠住牧天野的骑兵。双方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牧天野的骑兵虽然精锐,可对方也是玄煞麾下的百战骑,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传令,再加攻城力度!”玄煞冷声下令。
军阵之中,又推出十尊巨型寂灭炮,炮口对准南侧城墙。
“开炮!”
十炮齐发,漆黑的炮弹狠狠砸在南侧城墙上。轰隆巨响,城墙剧烈摇晃,碎石簌簌掉落,原本就不算厚的南墙瞬间被轰出几道裂纹。
“不好!南墙要破!”石坚大惊,就要带人过去支援。
“别急。”李阳拦住他,双手结印。
南侧城墙地底,无数岩木根须疯狂涌动,顺着城墙缝隙蔓延开来,牢牢缠住墙体,金光顺着纹路浮现,原本开裂的城墙瞬间稳固了几分。同时,墙根处忽然升起无数岩木尖刺,朝着攻城的士兵扎去。惨叫声瞬间响起,攻城士兵猝不及防,被扎倒一片。
“草木小道,也敢卖弄。”玄煞眼神一冷,纵身而起。他身形高大,手持巨斧,腾空数丈,一斧朝着南侧城墙狠狠劈下。黑色的斧芒划破长空,带着开山裂地之威,直直劈在城墙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厚重的岩墙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豁口,碎石飞溅。
“给我冲!”玄煞厉声喝道。
身后的精锐士兵蜂拥而上,朝着缺口冲来。
“石坚!”李阳暴喝一声。
“末将在!”石坚带着五千石甲兵立刻冲过去,堵在缺口处。石盾连成墙,长矛如林,死死堵住缺口。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肉搏,尸体越积越高,鲜血顺着城墙流下,染红了墙根的岩土。
李阳持枪而立,看着缺口处的激战,知道不能这么耗下去。玄煞本人还没出手,光是军队的攻势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中荒神之心搏动起来,手中兵符微微发烫。
“所有战魂,出!”
一声令下,城墙四周的地底之中,万千战魂呼啸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攻城的敌军扑去。战魂无形,专袭神魂,士兵们忽然抱着头惨叫起来,阵型瞬间大乱。
“雕虫小技。”玄煞冷哼一声,抬手一拍腰间的兽魂袋。
无数漆黑的寂灭魂兽从袋中涌出,迎着战魂扑去。
魂与魂在半空中厮杀起来,凄厉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战魂虽然悍不畏死,可寂灭魂兽数量众多,又有玄煞的本源加持,很快便落入下风,不断有战魂被吞噬消散。
李阳眉头微皱。玄煞果然比玄冰难对付太多,什么都有应对。
就在这时,东侧水面上传来号角声。浪涛带着水师战船,沿着长泽河道杀到了,船上的连弩朝着敌军侧翼齐射,箭雨如同泼雨般落下,瞬间压制了东侧的攻势。
“水师?来得正好。”玄煞头都没回,“左军,去把水师给我打回去。”
左翼立刻分出一万步卒,沿着河岸迎上去,对着船上射箭,还推出了几门岸防炮。水师战船顿时压力大增,浪涛连忙下令战船稍退,保持距离继续袭扰,却也没法再给岸边的敌军造成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