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消失。
因为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陆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条条新闻看下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死亡者并没有明显的外伤,都认定为自然死亡……“他喃喃自语,“但是后来人数增多,死法几乎相同……“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打开摆渡记录,翻看这一个月的名单。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这个月,虽然网上死了很多人,可他身为守夜人,夜夜摆渡亡魂,却从未接应到任何一个对应的亡魂。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失踪的人……他们的灵魂去了哪里?
为什么他一个都没有摆渡到?
他们去哪了?
陆垚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猜测悄然成型。
他不肯信,也不敢信。
为了推翻心底的猜测,他强压下慌乱,耐着性子,开始逐条整理案件信息。姓名、年龄、失踪时间、最后现身地点、现场情况……他将所有受害者的信息一一摘抄记录,反复核对、交叉比对,再一次次对照自己的摆渡台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内寂静得可怕。
最终,核对完毕的那一刻,陆垚浑身一僵,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结果残酷得让他心惊胆战——所有离奇猝死、莫名失踪的受害者,无一人出现在他的摆渡名单中。
他们的灵魂,根本没有走入正常的阴阳轮回,绝非自然死亡的正常归宿。
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暗中出手,硬生生截留了这些亡魂,刻意抹去了他们轮回的轨迹。
能跨越阴阳、截留亡魂、避开守夜人摆渡,还能做得如此干净彻底,不留半点痕迹。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陆垚想起了那个深夜,看到范婆子站在圆阵中央,手里拿着碎魂瓶的画面。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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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最后的机会】
(范婆子视角)
小院的风,一日凉过一日。
范婆子整个人的气场,也在无声无息间彻底变了。
曾经藏在眉眼间的温软、待人接物的隐忍、护着众人的善意,正一点点被阴冷死寂的情绪彻底掏空。她依旧日复一日,准时进屋给小光擦拭身子、喂水护养,动作细致稳妥,和从前没有丝毫区别,可那双常年温和的眼眸,早已彻底失了温度。
每每俯身看向沉睡的小光,她眼底只剩寒彻入骨的执拗与决绝。为了这个孙子,她早已踏破阴阳正道,满身罪孽缠身,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白日里的她,依旧沉默安分,看上去和寻常老人别无二致。可每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她总会趁着浓稠夜色悄然出门,直至凌晨才孤身折返。
她每次归来都衣衫整洁,不露半点破绽,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异常,唯有一缕极淡极冷的血腥气,缠在她的衣袂间,藏在夜风草木气里。寻常人嗅之无果,可修行后感官远超常人的陆垚,每一次都能清晰捕捉到这缕诡异的气息。
范婆子心里一清二楚,却始终佯装浑然不觉。
她将书房彻底划为禁地,房门常年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她时常察觉到门外掠过细碎脚步,知道是陆垚驻足门外,透过门缝暗自观望,却从不回头,也不戳破。
一盏孤灯之下,她常年静坐桌前,五指死死攥着那只黑瓷碎魂瓶,指节常年绷得泛白。
瓶内的浑浊魂液越积越厚,沉沉荡荡,浮着幽幽冷光。每一滴魂液,都是她深夜游走人间、暗自收取的孤魂碎魄,裹着无辜之人的执念与悲凉,也叠着一层又一层洗不掉的罪孽。
垂眸望着瓶中微光,她的嘴角会不自觉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复杂难辨,藏着即将稳住小光神魂的慰藉与满足,也藏着无人知晓的酸楚、疲惫与自我厌弃。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双手沾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