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阑被戴上精神力抑制环。金属齿咬进尾勾骨甲时,他的精神丝在抑制环下轻轻抽搐了一下
是告别。他对壳告别,对零告别,对凛渊告别,对萨塔告别。对所有他写过的文字告别。
他被押上运输舰。走到舷梯中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壳蹲在工作室门口,触角朝他的方向直直地伸着
两只触角绷成两条笔直的线,和他的尾勾在身后抬起的方向完全一致。沈夜阑看着那只幼崽。壳以前从来不主动碰任何虫。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用尾勾缠他的脚踝。现在他的触角直直地伸着,像一根不会转弯的指针。
沈夜阑的尾勾在抑制环下轻轻抬起。
是告别。
赫利俄斯是在前线指挥室里收到珂兰的加密通讯的。
他刚把星兽的封锁网撕开一条通道,六翼在防线上空完全展开,精神丝在星兽的精神力冲击波中剧烈燃烧。
他的尾勾在战甲下剧烈抽搐,因为珂兰刚才发来的那几个字。
联合行动。
哨兵星。
他站在战术全息投影前,星兽热区标记在屏幕边缘无声地闪烁。他只说了两个字。
"航线。"
他的副官珂兰拦在他面前。他以前从来不会拦赫利俄斯
他是帝国第一元帅的副官,他的职责是执行元帅的每一个命令,不是质疑。
但今天他站在指挥室门口,独眼死死盯着赫利俄斯,触角在头盔下剧烈偏转。
"元帅,你现在去辉昼星域——整个法庭都会认为他是被你操控的。你碰他,他的证词就全废了。"
赫利俄斯知道珂兰是对的。他忍了这么久、藏了这么久、在私信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这么久,就是为了不让任何虫知道"赫"就是赫利俄斯。
他每次从前线回哨兵星都要绕行好几个星域,在军团运输舰的飞行日志上伪造航线记录,用"军事侦察需要"为凛渊的加密协议提供掩护。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沈夜阑的文字被贴上"帝国元帅操控"的标签。
但现在他正在被押上运输舰。
赫利俄斯走到指挥室门口。六翼在身后垂下来。他把自己的尾勾狠狠砸在墙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骨甲碎裂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暗金色的花纹在碎裂的骨甲下疯狂明灭。他用疼痛压制自己冲过去的冲动。
珂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按在墙上,撑着他。
赫利俄斯靠在墙上,尾勾垂在血泊里。
"他念的是我教他的台词。"
"那不是你教他的。"珂兰的声音很稳。"那是他自己写的。你只是告诉他怎么做我,他自己找到了。"
赫利俄斯闭上眼睛。尾勾在流血,骨甲碎片散落在脚边。
那只虫还在运输舰上,尾勾还抬着。但他不能去。
他去了,沈夜阑的证词就全废了
他写了这么久的小说,他教了那么多虫怎么推门,他不能让他所有的文字都被贴上"帝国元帅操控"的标签。
他只能站在这里,把尾勾砸在墙上,用疼痛压制自己冲过去的冲动。
窗外霜境星域的极光正在褪色,恒星光从地平线下渗出来,把战术全息投影的蓝光冲淡成灰白。他想起沈夜阑在"作者有话说"里写的那句话。
"今天风暴比昨天小了一点。"
今天的风暴没有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