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港城那边撤资了?”黎迟夏一秒猜出。
郑新言点头,“当时入股本来就是我爹舍下面子求来的,撤资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他声音低了点,“据说江家那位不是疯子吗?又出了那档子事,少了个能镇住他的,哪还会给我爹面子?”
黎迟夏了然,郑新言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富二代,应该要算富隔代。郑新言祖父年轻时很能闯,虽然已经退休,仍然手握核心地段,写字楼和工业园,只可惜儿子不成器。
因为他爸好赌,从前输了不少钱,好在有郑新言的祖父兜底,也幸亏他爸尚不是无可救药,被他祖父打了几顿之后终于消停下来,但光会吃喝玩乐,经商头脑还不如郑新言,家里人总戏称这叫隔代遗传。
赌倒是不赌了,他爹又想了个新的败钱法子——自己创业开公司。说的好听是创业,说的难听就是吃饱了撑着,大抵是嫌自己没干出个成绩来太丢人。
他爹唯一的聪明劲全使在在坑爹上了,那郑家攒下来的脸面到处招摇撞骗,其中一个冤大头就是港城的江家。郑新言祖父劝不动,干脆收回了不肖子的股份,回家养老。
“要帮忙吗?”
郑新言撇了撇嘴,“有老爷子兜着呢,倒也出不了什么事。”
“那叫你回去干嘛?”黎迟夏问道,“你还能和股东谈判不成?”
“和谁?我要有这个实力,还在这上学干嘛?”郑新言忿忿道,“他是拉着我去找爷爷谈判呢。”
“谁愿意管那破事啊,他妈居然拿电脑平板手机威胁我!”郑新言没好气地呸了一声。
郑家老爷子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自郑新言父亲染上赌瘾之后,就冻结了他的资产,想来缺钱也是他能戒掉的原因之一。
江家这一撤无疑伤了公司的根本,股市大跌,连运营都成问题。而老爷子早就不管他那心血来潮的公司了,眼不见心不烦,要钱更是没有。
黎迟夏忍不住想笑,老爷子虽对自己儿子恨铁不成钢,却很看好郑新言的钻营劲儿。所以他说话比老子管用多了。
“这回我也被连累着骂了,”郑新言抱怨道,“说我怎么没事干和他一起胡闹。”
“最后呢?”黎迟夏好奇地追问,“公司黄了?”
“没,”郑新言说到这个就来气,“好歹投入那么多,爷爷说帮忙的条件是我毕业就要接手我爸这公司。”
“哟,要叫郑总了?”黎迟夏幸灾乐祸地笑道。
“真羡慕你们啊,”荀北手臂搁在后桌上听得兴致勃勃,“都有公司要继承。”
“叫声爸爸,送你一个啊。”
郑新言勾着他的肩挤眉弄眼。
“去你大爷的吧。”荀北骂着肘了他一下。
“你想开公司吗?”黎迟夏笑着问道,“找我们资助你呗。”
荀北神色有几分逃避和烦躁,“不算是,我想开个电竞俱乐部。”
“这个好啊!”郑新言表示强烈赞同,“我要参加。”说着又叹了口气,“要不是得收拾我爸的烂摊子,我也想搞电竞。”
“想有什么用?家里又不同意,”荀北啧了一声,“打游戏都是玩物丧志。”
“你不是有个哥哥吗?”郑新言说,“上面有个人顶着,好歹压力小点。”
“就是因为有个哥哥才麻烦,”荀北皱着眉,“总拿我和他比较,什么都要和他一样,可他又处处压我一头。”
荀北还想继续说些什么,黎迟夏两人朝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心地转回去,差点被过来巡视的杨俭当靶子。
许谈宋抱着班上的作业本进来,“晚自习数学老师要去开会,改成语文。”
“哎呦,可惜了。”郑新言乐了,凑着头小声说,“纪远声没躲过数学晚自习啊。”
“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呢?”黎迟夏怼道。
“你不觉得那个老师的方言比英语还难懂吗?”郑新言叹道。
“又没听过课。”黎迟夏神色如常地对完答案给自己打了个大勾,“我觉得他的白噪音挺适合写作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