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边缘碳化的高定西装残片,软塌塌地搭在根根分明的黑色肋骨上。
曲歌的视线顺着那具焦骨向下移动,锁定在骸骨手腕处的位置。
在碳化的腕骨下方,那张完好无损的波斯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属物件。
那是一个定制蓝宝石袖扣。
袖扣的黄金底座已经失去了原本棱角分明的精致造型,边缘呈现出一种融化后的圆润与扭曲。
黄金在极端高温下半融化,将那颗深蓝色的宝石死死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畸形的金属瘤。
曲歌的目光在那枚半融化的袖扣上停留了两秒,随后视线移开,向着照片的背景区域扩散。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微微收紧,指腹按压在相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纹。
焦尸身下压着的那张波斯地毯,上面的红色与金色丝线纹理清晰可见,绒毛根根直立,连一丁点被火星燎过的焦黄痕迹都找不到。
骸骨后方的那张真皮沙发,皮面的纹理在闪光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散落在骸骨旁边的几张白色A4纸,边缘平整,洁白如雪。
曲歌看着这些细节,呼吸维持着平稳的节奏。他的大脑迅速处理着眼睛接收到的画面。
肉体彻底碳化,黄金底座半融化。这证明现场确确实实爆发出了一种足以气化血肉的恐怖高温。
但这绝非普通的火焰,地毯、沙发、纸张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受热形变。
这违背了基本常识。
曲歌的脑海中勾勒出这场杀戮的轮廓。
这火,起于受害者的体内,起于受害者的灵魂深处。
这是由业障和怨气引发的超自然业火反噬。
恶鬼将受害者拖入了某种极致痛苦的死亡幻境,让幻境中的烈火直接作用于肉体与灵魂,从内向外将目标烧成灰烬,对周遭的环境造不成任何附带破坏。
曲歌的手腕翻转,将这叠照片重新扔回玻璃茶几上。照片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停在老人的手边。
他顺势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将其折叠,塞进自己连帽卫衣前侧的大口袋里。
曲歌抬起头,黑色的瞳孔直视着忠叔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曲歌抬起头,嘴角挂起一抹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将支票不疾不徐地收进口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曲歌的语速平缓,吐字清晰,“我会去薛家布置结界,只要你们不出我布好的结界,我保薛家全家平安。”
忠叔听到这句话,那僵硬的脊背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放松。
他对着曲歌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推门走出了事务所。
忠叔刚刚离开,楼梯传来脚步声。
绯红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高领真丝衬衫和A字百褶裙,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出来。
她径直来到玻璃茶几前,拿起桌上那几张散落的照片,尤其是那张拍着半融化蓝宝石袖扣的特写。
她那双红色的瞳孔在照片上扫过,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红唇立刻不满地撇了起来。
“业火。”绯红随手将照片甩回桌面上,语气里满是嫌弃与懊恼,“这东西怨气极重,远超一般的孤魂野鬼。小歌,你看看我现在灵力空虚得可怜。真要跟这种级别的怪物硬碰硬,你可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曲歌拍了拍装了五百万支票的卫衣口袋,转头看着绯红。
“一千万的进账。有了这笔钱,咱家以后连水管停水、电闸跳闸这种破事都绝不会再发生。要恢复咱们以往的生活,可全在这一单里。你说这钱我该不该赚。”
绯红轻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哼,赚钱养老婆是你应该的。别再跟我说停水的事情,别逼我揍你。”。
曲歌嘴角微微一挑,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别别别,绯红,这只鬼这对你来说,也是一顿绝对丰盛的大餐。你损失的灵力,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尺寸’,至少能恢复一小半。”
听到这番话,绯红原本犹豫的红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她舔了舔娇艳的红唇,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好。本王今晚就当去吃顿高热量的夜宵。”
……
两个小时后。江东魔都西郊,薛家半山别墅。
灰白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这栋占地广阔的豪华别墅直接碾碎。别墅周围的树木在湿冷的风中摇晃,树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