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将村子烧了个一干二净,裴云渡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村民。无妄原先想将他带至安全地带再离开,走近后发现这孩子根骨奇佳,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埋没天才这事无妄做不出来,他既看到了,就没有放任这孩子碌碌无为一生的理由。
他对裴云渡道:“你可愿意跟我走?”
裴云渡望了眼曾经居住过许多年的村子,最终点了点头,跟无妄进了寒栖峰。
他入道一年有余,修行之路可以说是平步青云,就连无妄也想不到此子天赋如此之高。
裴云渡在寒栖峰这些年,不知要比以前好了多少倍。他不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明夷无妄待他极好,外门弟子也把他当作师兄敬畏,这些都是过往不能比的,可他还是会时常会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毁于一旦,那个答应要陪伴他的人也走了。他说不上是何感受,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裴云渡曾无数次劝自己放下那些旧事,往后的路还很长,他不可能永远困在回忆里。
他没日没夜地练剑,试图以此冲淡对过往的怀念。就在他下定决心摒弃过去时,程越来了。
明夷收了新徒弟,寒栖峰热闹一片。
无妄与他并肩坐在山顶某处,峰内那些吵闹随风传入耳朵。
“真不去看看?他可是你师弟。”
裴云渡埋头擦剑,压根没理会无妄。
无妄了解他的脾气,被这样对待也没有怒意,只自顾自道:“那孩子剑法不错,是可造之材。”
“明夷眼光不错,尉迟越和其他人比确有独到之处。世家难得出个有灵气的,换作是我,也会……”
裴云渡终于有了动作,他一改先前充耳不闻的态度,放下手中的剑,专心致志地听无妄讲述那人。
见此情形,无妄打趣道:“刚才不还爱搭不理吗,怎么现在又感兴趣了?”
他摸了摸裴云渡脑袋,笑着说起那新弟子的来历。
尉迟家一共三子,老大尉迟明川在天璇宗求学,老二尉迟瑶逃婚,至于这个最小的孩子,自小遗落在外,几年前才找回。
而前来拜师的就是这个老三。
“尉迟平那老东西,前几日我还听说他女儿跑了,结果后脚就把儿子送来拜师,我看他是把宝全压在这小子身上了。”
无妄伸了个懒腰,好心提醒道:“一会儿我要抽查剑招,你若想见他就快些过去,免得误了时辰。”
裴云渡听得心砰砰直跳,犹豫是否要去这位结识新师弟,结果身体比大脑抢先一步做了决定。
他守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见到了记忆里那个总是对他笑的少年。
程越比过去长开了不少,身上穿的衣裳也都价格不菲,和那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孩子比起来简直大相径庭,他在尉迟家过得很好。
想到这裴云渡不禁松了口气。
他从树上跃下,落到程越面前:“你叫什么?”
裴云渡知道程越的名字,但他想听到程越再自我介绍一遍。这一次他们都是寒栖峰弟子,不会再有什么怪人袭击,他们也不必分开。
他想握住程越的手,程越却后退一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陌生。
程越说他叫尉迟越。
听到这话,裴云渡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这点失望就被他压了下去。
裴云渡将手中的梨花枝递给程越,摆出自认为最友好的笑容问道:“今日起你我就是师兄弟了,我唤你阿越可好?”
程越接过那截枝段,无所谓地摇头:“随你。”
或许是被怪人所伤留下的后遗症,程越忘了自己。对裴云渡来说这些无关紧要,他们往后是师兄弟,有大把时间相处,程越不记得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