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过日子?”替我压平衣领以后,红姐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去。“这话,你说过不止一次了。”“以前没想明白。”“那现在呢,想明白了?”“想明白了。”看着我的红姐没有说话,显然还在等我把后面的话说完。可话到了嘴边,我又咽了回去。他们说的没错,这一点,我只能承认。明天只要进了南库,我就未必还能轻易出来。准备了这么久,对方又把钥匙送到我手里,绝不会只想让我去看几间空仓库。七十二号铁盒、录音带、四个人的合影,还有那张旧地图,每一样东西都指向南库。他们不是请我去。他们想让我进去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开口。红姐慢慢放下手,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又琢磨什么呢?”“琢磨明天吃什么。”“你骗鬼呢?”站在旁边的五哥接了一句。“鬼都不信。”我扭头瞪了他一眼。“你到底站哪边?”“我站活人这边。”一直低头摸着铁盒的瞎哥,忽然开了口。“昭阳,人多不一定顶用,真碰上公安,谁先动手谁吃亏,何况罗定国的人也可能到场。”“所以人不能聚在一起。”“你还要叫人?”“要。”我走到窗边,把帘子拉开了一条缝。楼下那辆昌河还停在墙边,街口的夜宵摊也一直烧着炉火,两个男人坐在矮凳上,一碗粉吃了快半个小时。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没往楼上看。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知道我们就在这里。我把窗帘重新拉好。“现在守在外面的,至少有两拨,一拨跟南库有关,另一拨未必跟他们是一边的。”五哥转头看了看窗户。“你怎么看出来的?”“骑摩托的那两个刚走,街口才又来人,衣服不一样,盯人的法子也不一样。”走到门边的幺鸡,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楼梯没人。”“没人也不代表安全。”我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红姐朝我看了过来。“打给谁?”“猫腻哥。”“找他干什么?”“借人。”电话拨出去,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麻将撞桌的声音先从那边传来,紧接着才是猫腻哥的大嗓门。“谁啊?这个点打过来,催命呢?”“我,昭阳。”电话里的麻将声一下停了。“你不是该在石岗吗?”我转头看了五哥一眼。连我人在石岗,猫腻哥都已经知道了,他的消息确实够快。“哥,明天借我点人。”“多少?”“你能叫多少?”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先说干什么,抢银行我不去,抢女人我怕你红姐,抢生意嘛……这个还能商量。”红姐冷冷的说了一句。“把免提关了。”我按住听筒,转身走到了屋角。“南库明早开仓,我要人在外面候着。”“哪个南库?”“黄埔那边。”猫腻哥的语气顿时变了。“你怎么碰上那地方了?”“你知道?”“以前给人拉货,我去过两回,那边仓库套着仓库,外面看着只有两排,里面还隔了条消防道,西边有道铁门,平时封着,货真要往外走,还真不一定走大门。”我立刻追问了一句。“铁门通哪儿?”“后面有片旧砖厂,再过去就是铁路边,那地方荒,车开不快,不过藏几个人没问题。”这句话,正好跟旧地图对上了。在旧地图西边,有一片被涂黑的区域,原先我以为那是废弃仓,现在看来,那里标的根本不是仓库,而是旧砖厂。“猫腻哥,我要二十个人,分成四拨,一拨五个,早上七点前到,开什么车都行,最好是货车、面包车,刀别带,钢管也别露出来。”“二十个不够。”“你能给多少?”“三十个,最近车队没什么活,司机都闲着,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人能去,但不能白白送命。”“每人两百,伤了另算。”“你他妈把我当拉皮条的了?”“那你说。”“钱不要,你欠我一次。”“行。”“还有,带头的人必须听我的,南库那边一乱,你小子别他妈脑子一热,又开始发疯。”我回头看了一眼红姐,她也正盯着我。“明天里面什么情况,我未必顾的上,你的人只做三件事,盯车、堵路、接人,没有我的电话,谁都不准冲仓。”“这还像句人话。”“左耳缺了一块的男人,要是露面了,派人跟着就行,别碰他。”“照片给我。”“天亮前送到你手上。”电话挂断以后,我拿起笔,在旧地图西边画了个圈。,!五哥凑了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圈。“旧砖厂要放人?”“放十个,猫腻哥熟货运,他的人开车过去,不扎眼。”瞎哥皱起眉,又看了一眼地图。“你一下叫这么多人,周建华肯定会察觉。”“他察觉才好。”“什么意思?”“知道外面有人,他就不敢随便把门关死。”听完以后,瞎哥摇了摇头。“他可是市局的处长,真要调人过来,我们这些人拿什么顶?”“他不敢调太多。”先反应过来的,反倒是红姐。“因为他自己不干净。”我点了下头。周建华要是清清白白,大可以直接派人封了南库,把我们全按住调查。可录音带里牵扯到了陈家,也牵扯到当年的物资交接,只要周建华参与过其中一件事,他就不敢把场面弄的太大。人一多,嘴也就多了。真正能让他放心用的,只会是少数几个心腹。眼下我唯一能抓住的,也就只有这一点。“整条街,他不敢全换成自己的人。”我伸手点了点地图。“他最多控制仓库内外两层,外面的人看见了,也许以为是临时检查,也许以为是在查走私,只要我们的人不先动手,他就没理由把上百号人全带走。”五哥盯着我,脸色也跟着变了。“上百号?”“对。”我又一次拿起了手机。这一次,电话打给了汕头峰。接电话的速度,他很快。“又改安排?”“再加人。”“多少?”“能动的,全动。”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拖动的声音。“昭阳,你这是准备去开仓,还是准备把南库给拆了?”“我只想活着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汕头峰才再次开口。“作坊留十个人守着,剩下的,能去四十多个。”“别全用自己人,再找些生面孔。”“临时叫来的人,能靠谱吗?”“不需要他们动手,让他们待在外围,看见有人封路,就把车堵上去,车坏了也好,货撒了也行,反正不能让路一下被清空。”“那谁带头?”“你亲自挑六个,两个人盯南门,两个人守北门,剩下两个去铁路边,每个人再带五六个,互相别碰面。”“那我呢?”“你不能去。”“放屁!”汕头峰的声音猛的高了起来。“老子的人全去了,我躲在后面?”:()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