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对上魔尊视线,“小弟子难道误会了什么?”
一口郁气从灵台直冲百会,魔尊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眼前的金箔和彩带在他瞳孔里发了疯地旋转扭曲,顾小闲的脸裂成两个,那张被他砸向烬尘的纸条也在灯火通明中扎得他眼睛生痛。
他听见自己血管里那条仅剩的蛇鞭发出一声尖利嘶啸,剑猛地便砸去地上,那红光急促闪烁,跟着他的心跳一起剧烈搏动,最后戛然而止。
“小浆师弟——!”
顾小闲就站在他旁边,本能地想要去扶,但有一双手更快,抢先一步,俯身伸臂,直接将人捞入怀中。
金铃的响声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而凌乱,像被陡然扯断。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停住了,烬尘将人抱在怀里,低头瞧见的便是少年毫无血色的脸。
平常清寂的眼眸紧紧阖着,眼尾因过痛泛起汗津津的绯红,像打碎的珠玉,漏出一丝游弋的吐息。
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宗主突然严肃起来,弟子们便也都被这反差闹得开始如临大敌。
精纯道力顺着对方青紫的掌心渡入经脉,烬尘本欲探明那股逆冲的煞气到底从何而来,但当他的道元刚刚触到魔尊的灵台时,一股强大又蛮横的阻滞将他生生逼退。
“他这样多久了?”
怀中人的经脉还在紊乱惊跳,横冲直撞,这绝非一时的心绪激荡,而像长久隐忍蛰伏的心魔,就要冲破禁锢,彻底爆发。
“前几日就发作过,”顾小闲压抑住担忧,“他晚上打坐的时候突然惊厥,浑身经脉疯了般乱跳,我们叫了他足足一个时辰都叫不醒他,后来还是压着他灌了好多药才缓过来……沈师姐,沈师姐那天也在,她也知道!”
秋见棠也不得其解:“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他这气息是怎么回事?”
沈霜天连忙道:“是顾师弟着急跑来找我拿的药。”
烬尘:“什么药?”
“就是……调经药。”沈霜天顿了顿,“女修用的那种。”
“……”烬尘罕见地有些无奈,“胡闹,怎么什么都敢给他喝?”
最胡闹的人竟也有骂人胡闹的一天。
“他当时经脉逆冲得太厉害了,我手上只有这个能调气清瘀……”
秋见棠本想安慰沈霜天几句,但一看到自家师兄的侧脸后,什么都不再说。
他没见师兄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烬尘向来爱笑,也不知是不是信了那套爱笑的剑修运气不会太差的说辞,不管在宗门广场上被编排得有多身败名裂,都一笑置之。
这下却冷面无言,甚至连一惯的风度气派都不再维持。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薄唇紧抿。
“秋见棠。”
“……啊。”
“将其他弟子都安排出去,今夜之事取消。”他沉默一瞬,“请墟屿子来一趟,带上他峰里所有能治心脉暗伤的药。”
很快,偌大的卧房只剩下几个人。
魔尊被放在了那张之前被他亲手震碎又重新修好的卧榻上,烬尘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指尖一缩。
“继续说。”他没有回头,但顾小闲知道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