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李毅几乎没有离开过青木峰。白天他去藏经阁,从一层到六层逐层翻阅,从金丹期功法到化神期典籍,从阵法图谱到丹方药经,从灵植培育到宗门杂记。他的琉璃之魂让他能够同时容纳大量的信息,每读一枚玉简便将其内容复刻一份存入识海深处,待回到峰上再慢慢消化。晚间他回青木峰静室打坐修炼。青木峰主殿后方的灵泉确实如陈远山所说,水质清冽,蕴含地脉精华。他每日以灵泉水煮茶、沐浴,辅以长青灵力运转周天,修为虽未暴涨却也在一寸一寸地夯实。藏经阁那位灰衣老者渐渐也熟悉了他。每回去时老者依旧闭着眼,但偶尔会在他进门时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合上。有一回李毅出来时,老者忽然开口,嗓音沙哑:你每次都看这么久?弟子才疏学浅,想多看些。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那便好好看,便又合上了眼。一个月下来,李毅的识海中多出了数千枚玉简的内容,涵盖了阵法、丹药、炼器、灵植培育、宗门历史、地理志异等各个门类。大多囫囵吞枣地先记了下来,以他如今的琉璃之魂,先记住再慢慢理解也来得及。这日清晨,陈远山早早来到主殿,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青色礼服。那礼服面料极好,以冰蚕丝织成,触手生凉,衣襟和袖口处绣着银色的云纹,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流光。大人,今日真传大典。陈远山将礼服放在桌上,宗主和各殿长老都会出席,其他几位上位真传也会到场。李毅接过礼服,换好之后站在铜镜前看了看。青色礼服衬得身形挺拔,袖口的银云纹路在举手投足间若隐若现,腰间那枚代表真传身份的青色令牌在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他走出殿门,晨光正好从东方升起,将整座青木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沿着山路向主峰走去,途经山门时,值守的弟子们远远看到他那身青色礼服,便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郑重。真传大典设在主峰之巅的太虚殿。太虚殿是玄天剑宗最高规格的殿堂,平日里不常开启,只在宗门最为重大的场合才会使用。殿前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此刻已经站了数万名各殿执事和内门弟子,按照品阶列队而立。广场中央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广场入口一直延伸到太虚殿门内。李毅到广场边缘时,一名执事弟子快步迎了上来,躬身道:真传大人,请随我来。他引着李毅走上红毯,两侧的目光齐齐汇聚过来。李毅面色平静,步伐不疾不徐,沿着红毯穿过广场,走向殿门。太虚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穹顶极高,四壁镶嵌着无数灵光石,光芒从四面汇聚,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透亮。殿内两侧各站着六位身穿紫色长老袍的身影,气息渊深,都是元婴期的各殿长老。大殿深处的高台上,玄天剑宗的宗主正端坐在中央的主位之上而在高台下方,大殿右侧靠近前方的位置,已经站了六道身影。六人身穿各色礼服,气息各不相同,但每一道都沉凝内敛,金丹期的威压如同温养在鞘中的古剑,不露锋芒却让人无法忽视。李毅走到殿中,在距离高台约五丈处停下脚步。宗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整座大殿中清晰回荡:玄天剑宗第三十七代弟子李毅,自外门修行,历任望月城分殿殿主,今以不足五十之龄,结上品金丹,成就真传之位。今日于此太虚殿,行真传大典,入真传殿魂谱,列玄天剑宗上位真传之序。他话音落下后,殿内的长老们齐齐拱手。宗主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手中托着一枚青玉方印。此乃真传印信,持之可入宗门各大禁地,可调各堂精锐弟子。望你持此印,承先辈道统,续宗门薪火。李毅双手接过那枚青玉方印。印入掌中,微沉微暖。他抬起头,面向殿内数百道目光,声音清晰平稳:弟子李毅,必不负宗门之托。大典的正式流程到此便告一段落。宗主和长老们先行散去,殿内的气氛也从庄肃中渐渐松弛了几分,执事弟子开始撤去法坛,太虚殿的大门也重新敞开,午后的阳光从殿外涌入,将大殿染成一片柔和的暖色。那六道身影从殿侧走了过来。李毅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依次扫过,他在心中快速记下了他们的样貌和气息特点。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量极高,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礼服,面容坚毅如同刀刻,双目沉静,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岳。他的气息是六人中最深的,金丹后期的修为如同陈年老酒,沉厚却不刺人。顾长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质感,第一个入真传的。李毅拱了拱手:见过顾师兄。顾长卿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态度。接下来的一位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礼服,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张扬。他的修为在金丹中期顶峰,气息锋锐,如同尚未完全出鞘的利刃。他的目光落在李毅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不像是敌意,更像是一种正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否值得被认真对待的打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韩惊鸿。他开口,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是望月城那边上来的?那边地方偏,灵气也稀薄,能结上品金丹倒是难得。不过望月城毕竟是小地方,怕是眼界也窄了些。回头有空,不妨来我那里坐坐,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宗底蕴。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丝居高临下的味道谁都听得出来。李毅看了他一眼,平静道:韩师兄说的是,望月城确实比不上宗门底蕴深厚。不过师弟在那边待了几年,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的眼界,跟脚下的地关系不大,跟头顶的天关系更大。韩师兄若是有空,也可以来青木峰坐坐,我那里的茶虽比不上主峰的灵泉,但胜在清净。韩惊鸿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没有再接话,但嘴角那抹弧度微微抽了一下,转身走开了。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穿淡紫色礼服的女修,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她的修为在金丹中期,气息平稳如水,如同被微风吹过的湖面,波澜不惊。柳如是。她微微颔首,嗓音清润,久闻李师弟在望月城的事迹了。那片黑雾沼泽的秘境,我们也有耳闻,能从中活着出来还结丹而归,倒是不简单。李毅拱手还礼:柳师姐过誉了。柳如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退到一旁。第四位也是个男修,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礼服,身形偏瘦,面容白净,戴着一副青玉色的半框眼镜,看起来不像修士倒更像是个常年伏案的书生。他的修为在金丹中期,但气息没有前面几位那么厚重,显然突破不久。沈玉书。他推了一下镜框,笑容客气,师弟有空可以来我那里坐坐,我收藏了几卷上古阵图,听说师弟对阵法也有涉猎,或许能切磋切磋。一定。李毅应道。第五位是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修,容貌清冷,如同一株立在雪中的寒梅。她的修为在金丹初期顶峰,气息内敛得很彻底,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段被冰封的木头,不主动开口几乎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林清霜。她只说了三个字便不再开口。最后一位身形健壮,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礼服,肤色微黑,一开口便带着一股爽朗的气息:秦乘风!师弟好!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尽管找我,我在宗门里熟人多!他拍了拍李毅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李毅肩头微微一沉。但那股力道中不带有任何试探的意味,纯粹是这个人天性如此。李毅也拱了拱手:多谢秦师兄。六人依次见过礼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去了殿外与人交谈,有的自行离去。柳如是和沈玉书走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林清霜已经独自出了殿门,秦乘风则被几个内门弟子围住似乎在谈论什么事情。李毅站在原地,看着韩惊鸿远去的背影,心中将这个人的言行又过了一遍。李毅收回目光,朝殿外走去。经过广场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广场边缘——陈远山换了一身干净的执事袍,正朝他这边微微躬身。李毅走过去,对陈远山低声说道:韩惊鸿你对此人了解多少。:()修真从养猪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