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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野猪下山祸害庄稼(第1页)

王西川那两枪打死了两头大公猪,林场的人都以为野猪群消停了。老刘头在分发猪肉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说这回可好了,那群畜生再也不敢下山了。郑大胡子也说,老王这一枪打得准,把领头的公猪打死了,剩下的母猪和崽子成不了气候。白景山更是拍了胸脯,说王场长出手,一个顶俩,野猪肯定逃到深山里再也不敢出来了。王西川没说话。他端着茶杯坐在场部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打了几十年的猎,知道野猪的脾气——公猪被打死了,母猪会带着崽子往更深的山里跑,但跑不了多远就会回来。野猪这东西记仇,比人还记仇。你打了它的同伴,它记住了你的气味,记住了这片地方,总有一天会回来报复。“老王,你咋不说话?”孙场长递给他一根烟。王西川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孙场长,我总觉得不踏实。”“咋不踏实了?”“说不上来。”王西川弹了弹烟灰,“就是觉得那群野猪不会就这么算了。”孙场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太操心了。公猪都打死了,母猪带着崽子还能翻出啥浪来?行了行了,回去歇着吧,这几天辛苦你了。”王西川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出了场部。大青蹲在场部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王西川蹲下来摸了摸大青的头,大青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大青的舌头粗糙得很,像砂纸一样,舔在手背上刺刺的。“走吧老伙计,回家。”一人一狗踩着雪往回走。天已经黑了,家属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暖洋洋的。王西川走到家门口,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炉子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灶台上的锅里炖着酸菜粉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黄丽霞在灶台边忙活,王如意和王安宁在写作业,家兴和家旺在炕上玩积木。王望舒坐在里屋的炕上给石头喂奶,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喊了一声“爹”。王西川“嗯”了一声,脱了棉袄,坐到炕沿上。“爹,听说您今天打了两头大公猪?”王如意从作业本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多大?”“五六百斤。”王如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么大?那獠牙得多长?”“半尺。”王如意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她扭头看了看王安宁,王安宁也在看她,姐妹俩的眼睛里都是崇拜的光芒。“爹,您可真厉害。”王如意说。王西川没接话,端起黄丽霞递过来的饭碗,开始吃饭。日子消停了几天。王西川每天上班下班,下班以后进山转一圈,打点野味,采点药材。药酒的生意越来越好,小卖部每天人来人往,王如意放学以后就去帮忙,忙得脚不沾地。王望舒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石头也一天比一天壮实,吃奶吃得“咕咚咕咚”的,小脸一天比一天圆。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但王西川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十二月初的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大黑山上的雪崩了,铺天盖地的雪从山顶上涌下来,淹没了林场,淹没了家属院,淹没了所有的房子。他站在雪地里,到处找黄丽霞,找闺女们,找不到了,一个人都没有。他急得大喊,喊不出声来。他想跑,腿迈不动。他猛地惊醒了,一身冷汗。“咋了?”黄丽霞也醒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做噩梦了?”“嗯。”王西川坐起来,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梦见雪崩了。”黄丽霞没说话,给他倒了一杯水。王西川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嗓子眼凉到胃里,他打了个激灵。“睡吧。”黄丽霞把被子给他盖好,又躺了回去。王西川躺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披上衣服起来,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雪地白花花的。大青趴在狗窝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看他,又趴下了。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山顶上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王西川看着那座山,心里那个不踏实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第二天一早,老刘头就跑到场部来了。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汗,一进门就喊:“王场长!王场长!不好了!”王西川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听见喊声站起来,“刘叔,咋了?”“野猪!野猪下山了!”老刘头的声音都在发抖,“把我地里的冬小麦拱了一大片!全毁了!全毁了!”王西川心里“咯噔”了一下,放下茶杯,跟着老刘头往外走。大青从狗窝里窜出来,跟在后面。梁满仓和钱胖子也跟了上来,几个人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刘头的地里赶。地在一片坡地上,背风向阳,土质肥沃,老刘头精心伺弄了大半辈子。去年秋天他种了冬小麦,盼着今年夏天能有个好收成。可现在,地里的麦苗被拱得乱七八糟,连根拔起,散了一地,像被犁过一样。野猪的脚印又大又深,踩下去半个拳头深,一看就是大公猪的脚印。不止一头,至少有四五头,大大小小的脚印混在一起,大的有碗口那么大,小的有拳头那么大。,!王西川蹲下来看那些脚印,脸色越来越沉。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山上看了看,脚印一直延伸到山上的密林里,消失在树丛后面。“王场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老刘头蹲在地头,双手抱头,声音哽咽,“我这地种了大半辈子了,头一回遭这么大的灾。这群畜生,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啊……”王西川拍了拍老刘头的肩膀,“刘叔,您别急,我看看。”他带着梁满仓和钱胖子,顺着脚印往山上走了二里地。脚印在一片密林里变得杂乱起来,野猪在这里停留过,地上到处是拱过的痕迹,树根都被拱出来了。王西川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雪,雪还是松的,脚印的边缘还是清晰的,说明野猪群刚走过不久,最多一两个时辰。“满仓,你看看这个。”王西川指着一串大脚印。梁满仓蹲下来看了看,脸色变了。“王场长,这是公猪的脚印,比咱上次打的那两头还大。”王西川点了点头。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又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柞树下面停了下来。树干上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王西川用手指蹭了蹭,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野猪蹭痒留下的泥巴和松脂的混合物,还带着腥味,是新鲜的,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蹭的。“王场长,这群野猪是冲着庄稼来的。”梁满仓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里离老刘头的地不到二里地,它们今天晚上肯定还会下山。”王西川没说话,站起来往回走。回到老刘头的地里,他蹲下来又看了一遍那些脚印,然后站起来,对着梁满仓和钱胖子说了一句话。“今天晚上蹲守。”梁满仓点了点头,回去准备枪支弹药。钱胖子也回去拿绳子和手电筒。王西川在场部打了个电话给孙场长,把情况汇报了。孙场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老王,你看着办,该打就打,别手软。”王西川挂了电话,回家换了一身衣服。黄丽霞问他干啥去,他说进山蹲守打野猪。黄丽霞没拦他,给他装了几个馒头和一壶热水,又把他的棉袄递过来,叮嘱了一句小心点。王如意从里屋跑出来,“爹,我也去!”“不行。”“为啥?我都上高一了!”“不行就是不行。”王西川把棉袄穿上,背上猎枪,带着大青出了门。王如意站在门口,撅着嘴,不高兴。黄丽霞把她拉回去,“你爹打猎你跟着干啥?好好写你的作业。”王如意怏怏地回到屋里,趴在桌上写作业,但心里一直牵挂着父亲,作业写不下去,笔在纸上划来划去,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傍晚时分,王西川带着梁满仓和钱胖子来到了老刘头的地边。三个人选了一处能藏身的地方——地边的一堆灌木丛后面,蹲下来,一动不动。大青趴在王西川脚边,鼻子朝着山上的方向,耳朵竖得直直的。天很快就黑了。冬天的夜来得早,不到五点天就全黑了。月亮还没上来,四周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气,吹得灌木丛“哗啦哗啦”地响。王西川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他穿着一件厚棉袄,外面套了一件羊皮大衣,戴着狗皮帽子和棉手套,还是觉得冷。寒气从地面上冒上来,顺着裤腿往上钻,膝盖以下冰凉冰凉的,像泡在冰水里一样。梁满仓蹲在他左边,钱胖子蹲在他右边。三个人谁都不说话,耳朵都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蹲了一个时辰,没什么动静。钱胖子有点受不了了,小声说:“王场长,野猪今晚会不会不来了?”王西川没说话。梁满仓瞪了钱胖子一眼,“别出声。”又蹲了半个时辰,月亮上来了。月亮很大很圆,照得雪地白花花的,能看清楚远处的东西。王西川眯着眼睛,盯着山上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大青突然抖了一下,耳朵竖了起来,浑身的毛炸了起来。王西川也感觉到了——远处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还有踩雪的“咯吱咯吱”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来了。王西川轻轻地端起猎枪,把枪托抵在肩膀上,手指搭在扳机上,眯着眼睛瞄准山上的方向。月光下,几头黑影从山上的密林里钻了出来,先是两个大的,后面跟着几个小的,在雪地上排成一排,晃晃悠悠地往山下走。王西川数了数——五头,两头大的,三头小的。大的前面那头比后面那头大一圈,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至少有六七百斤,比他上次打的那头还大。王西川心里一沉,知道今天这一仗不好打。野猪群走得很慢,边走边拱地,在地上找吃的。它们离老刘头的地越来越近,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王西川在等。他在等野猪群走进射程。他的猎枪射程有限,太远了打不准,太近了危险。他估算了一下距离——五十步,差不多了。,!他把枪口对准了最前面那头最大的公猪,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在夜里炸响,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那头大公猪应声倒地,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另一头大公猪被枪声惊了,没有跑,反而低下头,獠牙向前,朝王西川的方向冲了过来。“不好!”梁满仓喊了一声,端起枪就射。子弹打在公猪身上,公猪顿了一下,但没倒下,继续往前冲。钱胖子也开枪了,子弹打在公猪的腿上,公猪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了,继续往前冲。王西川来不及换子弹,把猎枪往地上一扔,从腰里拔出猎刀,迎着公猪冲了上去。大青也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公猪的后腿。公猪甩了几下,没甩掉,大青死死咬住不松口。王西川冲到公猪侧面,一刀捅进了公猪的脖子。公猪“嗷”地叫了一声,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它猛地一甩头,獠牙从王西川的胳膊上划过。王西川觉得胳膊上一凉,然后是一阵剧痛,但他没松手,握着猎刀又捅了一刀。公猪终于倒了,“轰”的一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子。它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大青趴在雪地里喘着粗气,嘴上有血,不知道是公猪的还是它自己的。王西川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大青,大青的嘴角被獠牙划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但伤得不重,皮外伤。王西川松了一口气,从棉袄上撕下一块布,给大青包扎了一下。三头小野猪跑了,消失在夜色里。梁满仓和钱胖子跑过来,看见王西川胳膊上的血,吓了一跳。“王场长,您受伤了!”王西川低头看了看胳膊,棉袄袖子被划破了,里面的棉花翻了出来,血把棉花染红了一片。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还行,骨头没事,皮外伤。“没事,皮外伤。”王西川把猎刀上的血在雪地里擦了擦,插回腰里。梁满仓不放心,拿手电筒照着看了看,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肘关节一直划到手腕,像被刀割了一下。他撕了一块布条,给王西川包扎了一下,包扎的时候手有点抖。“王场长,您也太拼了,那公猪冲过来您不躲,还迎着上?”钱胖子的声音还在抖,“我刚才都吓傻了,那公猪少说有六七百斤,獠牙那么长,冲起来跟坦克似的……”王西川没理他,站起来走到那头大公猪跟前,用脚踢了踢,猪肉厚实得很,像一堵墙。“拖回去。”两头公猪又拖回去了。一称,大的六百八十斤,小的四百多斤,加起来一千一百多斤。孙场长看了那两头公猪,倒吸了一口凉气。“老王,你胳膊咋了?”“没咋,蹭了一下。”孙场长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下滴血。他的脸色变了,“赶紧去卫生所!”王望舒正在卫生所值夜班,看见父亲进来,脸色刷地白了。“爹!您咋了?”“没事,让野猪蹭了一下。”王望舒把他的棉袄脱下来,解开布条,看见那道长长的伤口,眼眶红了。她给父亲清洗伤口、消毒、缝合,缝了十几针。她的手很稳,但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爹,您以后别打猎了。”王望舒的声音有点哽咽,“您都多大岁数了,还跟野猪拼命……”王西川没说话,看着胳膊上的缝线,针脚很密很匀,王望舒的技术确实好。“没事,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王望舒没再劝。她知道劝不动。老刘头第二天一早又来场部了。这次不是来报灾的,是来感谢的。他提着一篮子鸡蛋、一捆粉条、一块腊肉,放在王西川的办公桌上,拉着他的手不放。“王场长,您为了救我家的地,胳膊都伤成这样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老刘头的眼眶红了,“这点东西您别嫌弃,是我的一点心意。”王西川把东西推回去,“刘叔,您拿回去,我不要。”老刘头不依,“您不要就是看不起我!”王西川没办法,只好收下了。老刘头这才放心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说王场长是大好人,是老百姓的靠山。郑大胡子来看王西川,提着一瓶酒,说是给他补身子的。白景山也来了,提着一只鸡,说是自家养的,炖汤喝补补。梁满仓也来了,拿着一包红糖,说他媳妇坐月子的时候喝这个补血。王西川看着这些人,心里热了一下。他在林场干了这么多年,跟这些老哥们处出了感情。谁家有困难他都帮一把,现在他受伤了,大家都来看他,心意在,比什么都强。王如意放学回来,看见父亲胳膊上的绷带,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爹,您疼不疼?”“不疼。”“您骗人,缝了十几针怎么可能不疼?”王如意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您以后别打猎了,我担心您……”,!王西川看着闺女哭成这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伸出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王如意的头。“别哭了,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王安宁也在哭,哭得比王如意还厉害,眼泪止都止不住。姐妹俩一个比一个能哭,哭得王西川心烦。“别哭了!再哭我就生气了!”姐妹俩赶紧憋住了,但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她们趴在父亲身边,看着那条被血浸透的绷带,心里又疼又怕。黄丽霞从厨房出来,看见姐妹俩哭成那样,又心疼又好笑。“行了行了,别哭了,你爹又不是头一回受伤,他命硬,死不了。”王西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黄丽霞在灶台上炖了一锅骨头汤,骨头是野猪的腿骨,炖了大半天了,汤变成了奶白色,上面漂着一层油,香气扑鼻。她盛了一碗端给王西川,王西川接过去喝了一口,烫,但他没吭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黄丽霞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气的是他太拼命,都当副场长了还跟野猪拼命;心疼的是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老刘头那一地的庄稼,是为了林场的乡亲们。她跟着他过了二十多年,知道他就是这个脾气,改不了。晚上,王西川躺在炕上,胳膊疼得睡不着。他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大黑山黑黢黢的,像一个沉默的巨人蹲在那里。他在想那群野猪。公猪打死了,母猪带着崽子又跑了,它们还会不会下山?还会不会祸害庄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他还在林场一天,只要野猪下山祸害庄稼,他就会扛着枪去跟它们干。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本分。韩把头说过,山里的东西不能打绝了,但要是有东西祸害人,该打的时候也不能手软。王西川记住了这句话,记了一辈子。:()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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