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趁机从侧面劈来一刀,江瑾侧身闪过,刀刃擦着他肩头衣料掠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腰腹,太阳真火涌入经脉直接将对方的灵力点燃——
那人发出一声惨嚎便被烧成灰烬消散。
江瑾收掌时听见身后池红鱼那边传来最后几声闷哼。
他回头,看见最后一具散修的躯体正从半空中坠落,池红鱼站在血泊中央,青色的灵丝还缠绕在指尖,缓缓收拢。
"还有活口吗?"池红鱼的灵识扫过满地狼藉,确认没有遗漏,收了灵丝走向江瑾。
江瑾站在原地,他掌心的太阳真火已经熄灭了,方才那一掌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温热的、活生生的、入道期修士的躯体在他掌下被金色火焰侵入经脉、从内部点燃的那个瞬间。
那人惊恐的眼神和蜷缩下去时喉间逸出的短促呜咽,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他杀人了,不止一个。
方才战斗中没有想那么多,太阳真火本能地涌出、本能地击向那些要伤害他身后之人的敌人。
但此刻战斗结束,那些倒伏在地上的、再也不会动的躯体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小师弟。"池红鱼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低垂的脸,丹凤眼与他对视,那目光平静而认真,"看着我。"
江瑾的呼吸还有些乱,慢慢抬起眼。
池红鱼的长舌从唇间探出来,在他额心极轻地扫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像是怕惊着他:"你第一次杀人,不适应,正常。"
江瑾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但是你得记住一件事。"池红鱼的手指从托着他的脸改为按在他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声线稳而轻,"方才那几个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他们对师姐想做什么,对萱萱想做什么,对你——他们说了要杀你。你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如果他们修为胜过我们——你想过没有,我和萱萱会是什么下场?"
江瑾的目光微微一缩。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石壁凹陷处——楚萱萱缩在那里,小脸惨白,怀里抱着她的小铲子和一只方才挖到一半的银针草,黑眼睛里汪着将落未落的水汽。
她吓坏了,方才那短暂的战斗太快太狠,她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男杀了,东西拿走。小的带回去养着,大的先让哥几个乐呵乐呵——"他的脑海中反复翻涌着散修说的话,像浪潮冲刷礁石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把那些粉饰太平的侥幸一点点磨掉。
他转回目光,他要变强,强到下一次任何人再对他身边的人投来那样的目光时,他不需要靠师姐出手,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兜底。
强到他的纯阳真元在掌心燃起来的那一瞬间,对面的人就会明白有些念头不该有。
她松开按在他后颈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今日杀他们是该杀,这个世界是人吃人的世界。"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楚萱萱,不再多说了。有些话说到这个程度便够了,剩下的让江瑾自己慢慢消化。
江瑾站在原地,看着池红鱼的背影走到石壁凹陷处,弯腰把楚萱萱从里面抱出来。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脸埋进池红鱼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池红鱼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抚着她的后背,那条长舌在她发顶轻轻扫过,嘴里念叨着"没事了萱萱,坏人都打跑了,师姐在呢"。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皮肤还带着太阳真火余温褪去后的微烫,指缝间干涸的血痕在荧光苔的蓝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