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选手大多沉浸在紧张的射击比赛,没什么人察觉出宋争尔这端发生的事故。
只有刚打完一枪的金瑞妍奇怪地扫了她一眼,秀气的眉梢挑起,不动声色地歪了歪头。
董小军和国家射击队请来的翻译一同上场,协助她与裁判的沟通。
宋争尔听不懂韩语,从翻译忧心忡忡的表情来看,大概不是好事。
“呃,裁判的意思是,他会通知保安去观众席排查。不过,他认为这不应该成为你暂停比赛的理由。”翻译说。
“啥意思,申诉没成功,还要阴阳我们该倒吃一张黄牌?”董小军气得鼻孔直出气。
“……可以这么理解。”
董小军听完,表情变得非常难看,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别人家的主场,再不服,也得给裁判面子。
“没事,我自己克服一下吧。”宋争尔本就没抱太大的指望,平和地接受了申诉结果。
董小军气得不断揉按太阳穴,又慢慢地卸了口气,嘱咐:“放平心态,跟着你的肌肉记忆打。”
宋争尔了然地点点头。
其实这个道理,董小军不说,她也明白。
但,专业教练的指导到底分量不同。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诫,就像在鼓励她,只要这么做了,比赛就能胜券在握。
宋争尔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重返赛场后,宋争尔不急于追分,而是耐心地按照标准的据枪姿势,一点点地找感觉。
上次她撑过去了,这次一定也可以。
她闭上眼睛调整气息,等心底不再起任何波澜,才掀起眼皮,像平时训练那样,认真地重复枯燥而有效的瞄准动作。
摒除一切的决心让她拿回了与人较量的野心。
她必须赢。
不停游移的红光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巨大伤害,却像卡在喉咙口的一根细小的鱼刺,招人厌烦。
宋争尔目光炯炯,没有半分松懈和认输。她要用高环数的一枪枪击发,来回应这些不知名的恶意。
资格赛像一场马拉松,宋争尔咬紧牙关,总算跑到了终点线。
收安全旗时,她垂眸认真地审视着成绩板上显示的个人成绩和同场其他选手的发挥状况。
她的成绩从第五组中间的击发次开始断崖式下跌,甚至打出了两个9。9环。
激光干扰的影响远比她想像得大,她努力驯服本能,还是抵不过。
宋争尔无声地放慢动作,残忍又严苛地一一扫过自己打出来的靶图。
退步了,退步得很明显,离世界纪录还有相当的距离不说,她连晋级决赛都有赌博的成分,很玄。
董小军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是射击运动员出身,不能更明白,在关键的大赛上失手,是种多么可耻、可恨、可悲的体验。
多年以后,午夜梦回,想起某场比赛某个操作,还有同场的某某某,或许仍会意难平。
“没关系,”董小军罕见地用上了安抚的语气,”尽力而为。你尽力打了,这就够了。“
宋争尔喃喃:“我想打决赛。”
我只想打决赛。她在心底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