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孙坚缓缓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岭南地图前,目光在七郡之间逡巡。
“如今夜郎人全据九真郡,不知老祖认为,我们该如何反攻夜郎?”
孙膑不答反问道:“文台可知,交州之南的夜郎人,究竟是何来路?”
孙坚一怔,沉吟良久,缓缓说道:“据细作回报,夜郎本是西南夷的一支,原先盘踞于益州的牂牁郡一带。
两百年前被汉军所迫,一部分归附大汉,一部分举族南迁,辗转来到交趾郡西南的群山密林之中。
数年前见到交趾郡有机可乘,出兵攻占了日南郡。”
孙膑点点头:“不错。夜郎人占据日南郡后,与当地占人部落冲突不断。
占人不敌,节节败退,最终被逐出日南故地。
两年前,交趾太守士燮曾接纳过一批占人难民。
这些占人擅长耕种捕鱼,更精于造船航海之术。”
“造船航海?”
孙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与当前战事有何关联?”
孙膑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悬挂在墙上的交州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文台请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皆临大海。
士氏家族这些年与夜郎人交战,始终是在陆地之上,从未有过水战。
然则夜郎人来自内陆,不习水战,更无海船。
若我军能从海路出其不意……”
孙坚闻言,目光一凝:“老祖的意思是,跨海奇袭?”
“正是如此。”
孙膑转过身来,眼中泛着奇异的光彩:“占人逃入交趾后,一直帮助士燮建造海船。据我派出的探子回报,交趾沿海已有十余艘可渡大海的战船。
若能用之,我军可直捣夜郎王庭所在,日南郡的治所西卷县。”
孙坚眉头紧皱,沉声道:“海路凶险,且我军将士虽然大多航行于江河之上,却从未在海上航行。
若遇风浪,恐有倾覆之危。”
“文台所虑不无道理。”
孙膑点头道,“但若不冒此险,正面与夜郎人硬碰,我军胜算几何?夜郎人占据地利,又熟知地形,我们的荆南大军从郁林郡出发,对方以逸待劳,就算我们战胜,亦要付出惨重代价。
用兵之道,当以奇正相合。
正面以主力牵制,侧后出奇兵制胜,方为上策。”
孙坚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西卷县乃夜郎王庭所在,必有重兵防守。即便我军渡海成功,如何攻下城池?若久攻不下,孤军深入,粮草不继,反倒危险。”
孙膑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神秘的微笑:“文台可还记得前夜郎国师龙青阳?”
“龙青阳?”
孙坚眉头一挑:“可是两年前在九真郡被士匡击败的那个夜郎国师?”
“正是此人。”
孙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日南郡的位置:“龙青阳本是牂牁龙氏一脉,其先祖随夜郎南迁。
此人野心极大,一直主张夜郎应北上攻取汉地,但两年前在九真郡大败于士匡之手,损兵折将。
夜郎贵族因此对他极为不满,发动政变,逼迫夜郎王将其罢黜。
如今龙青阳被贬为庶人,在日南郡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其族人因他昔年树敌太多,备受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