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远处破旧的宫墙,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方才那番话,表面上是在为朝廷谋划,实际上却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孙坚与项羽在岭南相争,无论谁胜谁负,对于如今虚弱的朝廷而言都是好事。
两败俱伤最好,即便一方胜出,也必然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北顾。
而朝廷则可以利用这段喘息之机,慢慢恢复元气。
至于孙坚会不会真的听从朝廷的诏令,贾诩对此并不抱太大期望。
但他知道,孙坚一定会接受交州刺史这个头衔。
因为孙坚需要这个名分,就像鱼儿需要水一样。
有了交州刺史的名分,孙坚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统辖岭南七郡,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买马、征收赋税,可以堂堂正正的讨伐项羽。
朝廷给的这个名分,虽然只是一个刺史,但对孙坚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于将来,贾诩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心中暗自思忖,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天下的乱局还远未结束,各地的群雄还在混战与争夺地盘。
孙坚在岭南的崛起,不过是这盘大棋中的一个变数罢了。
而这个变数最终会走向何方,即便是贾诩这样的智者,也无法完全预料。
他只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天下大乱的时代,每个人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他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次抉择中,为朝廷、也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洛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德阳殿中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烛光映照着伏案疾书的尚书们憔悴的身影。
…………
数日后,消息传到交趾。
孙坚正在交趾太守府内,与老祖孙膑对坐而谈。
案上摊着一幅岭南舆图,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红色的是孙坚自己的地盘,黑色的是项羽所占的三郡,蓝色的则是西面的究不事国,绿色的乃是南面的林邑、扶南二国。
“文台,朝廷的诏书到了。”
孙膑将一卷竹简推到孙坚面前。
他年纪看起来仅比孙坚的长子孙策年长数岁,面容清秀,眼神却深邃如渊。
若是不知内情之人,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位气质文雅的谋士,竟是孙氏先祖、战国兵家孙膑。
孙坚展开竹简,细细看完,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喜怒。
“交州刺史……”
只听他轻声念道:“不得领荆南四郡……令即刻讨伐项羽,收复交州七郡……”
孙坚放下竹简,看向孙膑:“老祖以为,朝廷此诏,当如何应对?”
孙膑微微一笑,伸手为孙坚斟了一盏茶:“朝廷此诏,必有高人指点,刘氏皇帝背后亦有奇才辅佐。
此人老谋深算,这三条,条条都是为朝廷打算的。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