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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德贵在帮忙搬木料的时候扭了腰。

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在工地扛了一根比碗口还粗的松木,转身的时候脚底下打了滑,腰眼儿里咯噔一下,当时就觉得不得劲。

他咬着牙把那根木头扛到了地方,放下之后才扶着腰蹲在路边,半天没站起来。

老孙头路过,看他脸色不对,赶紧招呼两个社员把他架回了家。

赤脚医生来看了,说是闪了腰,没伤着骨头,贴两副膏药躺几天就行。

德贵趴在炕上,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疼的。

躺到第二天,他实在憋不住了。倒不是腰疼…那点疼他受得住…是尿憋的。桂花去了东沟送饭,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人给他端尿壶。

他试着翻了个身,腰眼儿像被人拿锥子扎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缓了缓,又试了一次,这回总算坐起来了,两脚踩在地上,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他先去了茅房。

出来的时候路过东厢房,门没锁,风把门吹开了一条缝。

他本来没打算进去,可那扇门在风里一开一合地晃,晃得他心里也痒痒。

他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没人。

桂花还没回来。

他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东厢房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放着大庆的水准仪和测量杆。

桌子上摆着几本技术手册和一个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写满了测量数据,字迹工整。

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本书,书页折了个角。

德贵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进来干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想看看。看看这个城里来的后生是怎么过日子的。

他正准备走,脚踢到了桌腿边的东西。是竹编的废纸篓,快满了,最上面扔着几张揉皱的草纸。德贵瞥了一眼,目光就钉在了上面。

那张草纸上沾着干涸的白色痕迹,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灰。不止一张,底下还有,被他那一眼翻出来了好几团。

德贵盯着那些草纸,慢慢蹲下身。腰又疼了一下,他没管。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最上面那张,凑近了看,然后放下。

他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觉得愤怒。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团已经干透的痕迹,忽然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流,像是终于算对了一笔烂账。

他蹲在人家屋里,手里捏着一团脏纸,笑得像个捡了钱的人。

他把草纸重新揉成团,扔回纸篓里,又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站起来的动作比刚才利索了许多,连腰都不觉得疼了。

他明白了。昨天晚上,他压在桂花身上,故意弄出动静让大庆听。桂花在他身下咬着嘴唇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

墙这边他操得又狠又猛,墙那边大庆听着桂花的浪叫,躺在炕上硬得受不了,对着那面土墙撸了出来,完事把脏纸扔进废纸篓里,第二天一早忘了倒。

德贵蹲在地上把纸篓里几张揉皱的草纸都翻出来看了看,每一张上都沾着干涸的精斑。

他蹲在地上看着这些脏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大庆在墙那边听着桂花的声音撸管,他在墙这边听着桂花的浪叫操她,两个男人隔着一面土墙,做着同一件事。

原来谁也没比谁干净多少,书念得再多,说到底还是个男人。

德贵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纸篓。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他不是在笑话大庆…他是在笑话自己。

笑话自己这四年。这四年他猜来猜去,怕来怕去,不敢去县医院,不敢查,不敢面对那个可能的答案。可现在好了,铁证如山。

答案来了…大庆对桂花有反应,桂花能勾起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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