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中间这四年呢?为什么从十岁到十四岁,她再也没有见过沈晚?如果沈晚一直在宫里,她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遇到?她走过那么多条路,经过那么多道门,见过那么多人,如果沈晚真的存在,她不可能四年都不出现。
除非她一直在,只是沈棠自己不记得了。
这个念头让沈棠后背一阵发凉。
她不记得十岁时那个女孩的脸。她也不记得那天之后的事情。她只记得自己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可是她真的没有见过吗?还是说,她见过了,只是不记得了?
如果连见没见过都记不清,那她还能相信自己的记忆吗?
沈棠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因为那个梦太完整了,太清晰了,太符合她此刻的心境了。
她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把被子掀开,下了床。
脚下是冰凉的地砖,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别想了。想也想不明白。
她走到脸盆架前,铜盆里的水是嬷嬷一大早打来的,已经凉了。沈棠掬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从铜盆上方模糊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脸,红肿的眼睛,苍白的嘴唇,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还哭过。
梦里的眼泪带到了梦外。
沈棠盯着水面上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沈晚擦掉她眼泪的方式,伸过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个动作,那个触感,那个凉凉的指尖,和十岁时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沈棠猛地抬起头,铜盆里的水晃了晃,她的倒影碎成了好几块,散在水面上,怎么也对不齐。
早膳的时候,康嫔看了沈棠一眼。
“没睡好?”
康嫔的语气永远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不像是关心,更像是在履行一种义务,我养了你,我有责任问一句,至于你回答什么,我并不在意。
“嗯,做了个梦。”沈棠低下头喝粥,不想多说。
康嫔也没追问,夹了一筷子小菜,慢慢嚼着。屋子里安静得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
沈棠喝了两口粥,忽然抬起头。
“额娘,”她犹豫了一下,“您还记得我十岁那年的事吗?”
康嫔的筷子顿了一下。
“哪一件?”
“就是……那年秋天,我在御花园还是什么地方,被几个皇子推搡了,然后在角落里哭……”沈棠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康嫔的表情,“后来有人来找我,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
康嫔放下了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沈棠读不懂的东西。她沉默了一下,说“你那时候总是一个人躲着哭。”